15治隐疾（2 / 2）

这笑意到被李?捕捉，有些诧异。这些年，除了景和之变外，六弟寡淡冷寂，少有喜怒。

小医仙的医术竟这般高超？还能治心病。

他的目光随意一扫，也落向暖阁桌案上那只剔透精致，却装着一堆花花绿绿糖块的琉璃罐。

“六弟竟又有了新糖罐。”

他走上前多看两眼，“朕记得你少时，最喜收集糖块，也有一个琉璃瓶的糖罐从不许旁人碰。只是后来不知何时那罐丢了，朕还以为你早已不爱这些甜腻零嘴。”

李?沉默片刻，只淡淡吐出一字：“嗯。”

寥寥一字，再无多言。

李?看着他这副与他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模样，属实无奈。

他微一挑眉，“你屋内燃的是什么香？清雅安神，很是特别。”

李?应声回：“是宋竹眠送的驱蚊香，亦有安神之效。皇兄若是喜欢，可拿一块去。”

李?笑意温煦，“朕每日阅奏章阅得头疼，竟有安神驱蚊之效，那朕便讨几块。”

“臣弟说，只一块。”

李?哭笑不得，“你这小气，一块便一块。”

福伯适时给李?拿来了香，果真是小小一块，没有得多。他再与李?聊了几句后，不再多留，准备起身离去。

罢了，六弟身子好转，便是天大的好事。

待李?走到院中，迎面走来一道身影。

暮春晚霞漫天，她一身粉蓝襦裙，肩上挎着一只药箱。看着不过十七岁模样，明媚灵动。

李?一眼便知，这定是近来名声大噪，来给六弟看病的那位小医仙。

随行的高内侍见陌生女子靠近圣驾，正要喝止，李?抬手一拦，止住了他。

“你便是宋娘子？”

宋竹眠停下脚步，疑惑看着李?，“正是。”

李?问：“朕??真的，我是他兄长，不知他近来病情如何？可有好转？”

宋竹眠打量了李?几眼，见面前之人自带威严之仪，果真与贵人的眉眼有几分相像。

她诚恳回：“贵人近来格外配合，施针、静养、忌口，他都依从。长久这般调理下去，贵人身上沉疴想来能慢慢痊愈。”

李?微微瞪大眼睛，忍不住追问：“他竟这般配合你？”

“是啊。”

宋竹眠毫不掩饰夸赞，“您弟弟人极好！心肠温柔善良，待人宽厚，是顶好顶好的贵人！之前还出手护过我，当真极好！”

目色灼灼，字字真心，句句夸赞。

李?听得险些绷不住笑意。

心肠善良、温柔宽厚？

他脑海里浮现出景和之变那年的光景。大殿之上，李?手握利刃，浑身浴血如修罗，断臂残肢落满地，亲手扶他稳坐龙椅。

李?暗自发笑，“多谢宋娘子费心照料。”

宋竹眠摆手，格外谦逊，“应当的，应当的！”

然李?沉吟片刻，叹了口气，“宋娘子，你也知晓，我这弟弟年已二十。”

宋竹眠一愣：“嗯？知晓的。”

“你可知......他身上的隐疾？”

宋竹眠恍然，立刻会意，“噢噢，我知晓！只是这隐疾调理，还需贵人本人应允配合才行。”

李?挑眉，“他有什么不应允的？长兄为父，我替他应允了。今日正好，你便再仔细给他好好看看。”

宋竹眠面露为难，“这个......不瞒您说，这隐疾调理，需得细看成色、大小虚实，才能精准辨证下药。”

这话一出，风都静了。

李?喉间一噎，险些当场笑出声，极力绷着端庄。

一旁垂首侍立的高内侍更是脑袋埋得更低，不敢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