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七十三章 （2 / 2）

满打满算，就属她当年在药铺做活的时候，有幸见过大夫给几个长了癞疮的人剔过烂肉。这点底细说出来，高老头还不知道要怎么奚落她。

可别人奚落不奚落的她现在也顾不上，李巧莲手里拿着小刀，属实是临阵磨枪，行也得上，不行也得上了。

李巧莲拿出个玉瓷小罐，倒出一点先前配好的麻沸散，估摸了下用量，放进药臼里捣碎，磨成粉。再用黄麻纸包了递给马大脚，叫他用清酒服用下去。

看着他喝下药，李巧莲立即在旁点上一炷香。约莫过了半炷香的时间，她再唤马大脚的名字。马大脚咕咕哝哝地，已经迷糊得说不上话了。

这时她才让布布帮忙卷了袖子，绞了条布巾擦拭马大脚后背的创口和肿块，刀身在火烛上过了两遍，对准那微微鼓起的部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巧莲的手上。

她深吸了口气，迫使自己清空脑内所有的杂音，只专注于那一出丑陋狰狞的伤口，那一块突出的肿块。

然后她将刀尖抵在凸起的部位，一点点加力。

几乎是在刀尖没入皮肉的一瞬间，温热的鲜血一股脑涌了出来。

布布瞧得真切，真切得心惊肉跳。还是李巧莲在一旁提醒她擦一擦伤口流出来的血迹，她这才猛然醒悟过来。

一眨眼的功夫，李巧莲的小刀已没入半截，切入的伤口已经很深了，但仍未发现残留的火绒的痕迹。

布布在一旁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再一抬眼，发现李巧莲额间冒了层细密的汗珠。

即使用了麻沸散，李巧莲用刀太深，马大脚仍是不自觉地哼哼了几声，脸色也因为失血而苍白如纸。

围观的人大气也不敢出，但聚集在李巧莲手上的目光却愈发灼热。

李巧莲握刀的手紧了紧，生生停住动作。

怎么会没有火绒残留呢？

她紧紧盯着那处血肉模糊的创口，有点犹豫是否要继续深入下去。她现在不免怀疑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万一真的没有异物残留，那她还有必要再往深探查伤口吗？

须知刀下得越深，马大脚流的血就越多，之后伤口恢复得也越慢。而且他这箭伤紧挨着脊椎骨，一个不留神，是真的有可能让马大脚半身不遂的。

几个呼吸的间隙，李巧莲对时间的感知就像静止了一般，漫长得令人煎熬。

高老头踮着脚，带着他那特有的鄙夷表情，朝马大脚的方向挪了又挪。先是瞧了瞧马大脚的刀口，然后视线转向李巧莲，刚想嘲讽几句，让李巧莲赶紧把伤口缝起来，别再嚯嚯人了。

不料他看到的李巧莲却完全不见半点挫败怀疑的神色，操刀的手稳稳地如钢铁练就的一般，只稍加停顿便又往创口里深入了几分。

别说高老头吓了一跳，就连布布都被这一幕骇得腿软。

布布用来擦拭血水的布条换了又换，盆里的热水早已染得鲜红。她都不知道李巧莲如何能手不抖心不跳地继续在马大脚背上操刀，她光是看着都觉得晕眩哆嗦，胃里翻江倒海。

然而李巧莲所承受的压力非旁人可以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