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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活着的死人23(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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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晓。

乔师微沉默了。

昌浩此人贪恋钱财贪生怕死,没有此等觉悟,断不可能自尽,定是被人灭口。

常滢对自己的上司被杀没什么反应,却朝那杯下了毒的水多看了几眼。

“这种药材……效用很强,在东尧几乎没见过。”

乔师微敏锐察觉异样:

“什么意思?”

常滢思索半晌,沉声开口:

“走私进来的。”

*

晚间。

线头千千万万,乔师微只拼出了一个词:

药。

西北小城药草稀少,幻术毒术都不发达。

一定是黑市。

几日前的账房对话仍历历在目。

私下修行,按理来说当管,但她就是不想。

乔师微希望自己能做个好梦,没想到事与愿违。

梦里有只蝉。

大抵和识海是同一只。

绿油油,大得出奇,像块翠玉雕成的活物,口器翕动着,响个不停。

嗡嗡嗡??吱吱吱嘎嘎嘎??

噪音……

好吵……

乔师微皱着眉头几乎招架不住,那蝉鸣却适时陡然一转,成了人声。

是她从没听过的声音,从不了解的语言,但她莫名其妙能听懂。

说话是像个长辈。

“气凝于掌,不运不散,如执一羽,置于风中,心为风,物为羽……汝之灵脉与常人异,修习术法最宜从移物入,不宜先求其大。初试者,取一叶一纸即可,待修行入门后,小至飞花摘叶,大至聚气为物无中生有……此界有三千术,汝不必全通,只青阳一门,最重生机,念生则气动,气动则物随。此非术法,是……”

后面的字被蝉鸣遮过去了。

乔师微半夜惊醒。

月光从窗缝里爬进来,桌上还有张撕了一半的纸,是姜绛不知什么时候画废的草稿。

她发了会儿呆,而后鬼使神差坐起来,把那张纸放在面前。

“气凝于掌,不运不散。”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没伸手,只是看着那张纸。

“心为风,物为羽。”

纸没有动。

她没有失望,也没有着急。

只是觉得这个梦太清楚了,清楚到那些话现在还在她耳朵里嗡着。

“要轻。”

她慢慢呼出一口气,不再看纸,只是想象它是自己手背的一部分,是呼吸带起来的一点轻。

纸角动了一下。

然后整张纸从桌面浮起来,离桌一寸,悬在半空,微微晃着,像被极细的线吊着。

乔师微心念一动。

竟然成功了。

这就是……生机?

大突破啊。

基础术法万千,隔空移物算是容易入门的一种,现在她才能做到,却顿时觉得前途迷雾一扫而光。

这意味着什么?

今天能移动纸张,明天就能飞花摘叶,后天还能延伸到更多高阶术法……

十年了,禁闭的大门终于开了条缝。

乔师微鼻头有点酸。

她重新躺回到床上,脑子却异常亢奋,怎么也睡不着。

她随性爬起来,试着入定。

凝神,调息……按照之前江朔教的运气法诀,看能不能主动进入识海。

总在睡梦里被动修行也不是办法。如今铁旗城事了,她也有余力关注自身的问题了。

下丹田,会阴,百会……

又是一个小周天。

任督二脉甫一通畅,识海里的情形也骤然清晰起来。

此次见到的情形却把她惊到了。

树还是树,但她看到的不再是树干深褐色的表面,而是能看到内里根根分明的经脉。

幽幽的,泛着绿光,汁液在其中流淌,从下至上,在顶部汇聚。

乔师微抬头。

侧顶上伏着那只蝉。

蝉的身体也是透亮的绿,只是随着身体的起伏忽闪忽闪明灭不定。

直觉上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

这东西是在干嘛?

乔师微调整精神,卯足心力对向那只蝉。

那蝉却仿佛并未感知到她的忌惮,一套吸取,索取,强取,行云流水,两侧红珠子不动声色,甚至还变本加厉。

乔师微又凑近了些,无声而带着警告意味。

这是她第一次离那东西如此之近,近到能将它身上的纹路看得分明。

不知为何,明明是自然界天生的纹,在她看来却有些熟悉,甚至还有“过于繁复”的印象。

蝉的动作总算停了,甚至转过头,直勾勾看过来。

下一刻:

“滋??滋??”

鸣蝉的口器骤然开始一张一合,顷刻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聒噪声,仿佛砂轮打磨木料,吱吱喳喳响个不停,连带整个识海都跟着抖三抖。

乱麻拧成一团,乔师微慌不择路退了出去,再一睁眼已经回到现实,心脏砰砰乱撞,冷汗湿了背心。

目力所及是西北静谧深沉的夜。乔师微长舒口气,勉强支起身子,点灯,走出去,倒杯水喝。

手指碰到茶杯,她又凝住了。

等等。

她不是已经学会隔空移物了吗……为什么不可以借此演练一番?

装满水的杯子,大抵比纸张树叶之类的难度大,正适合挑战自己。

乔师微后退几步,屏息凝神,目光紧锁倒完水的杯壁,依照梦里老前辈的传述运气。

心沉,气定……起。

绿光在底下托举,茶杯颤巍巍悬浮起来,在半空中打了个趔趄,勉强朝她的方向飞去,上下左右前后晃个不停,但总的来讲好歹是沿直线传播。

几步的距离,跟隔了千山万水似的,到她手里,水已经洒了一半。

她端起剩下半杯,一饮而尽。

凉的,清神。

理智终于回笼,她转过身,打着灯正欲回房,不料和小她一整个头的黑脑袋撞个满怀。

“乔姐姐?”

“玉芝?……这么晚了,起来做什么?”

两人俱是吃了一惊。

乔师微转头望向姜绛出来的方向,见她的房还亮着灯,门缝里透出色盘的影子,里面五颜六色俱是新鲜颜料。

乔师微眉头皱紧了:

“你这是……还没睡?这都三更天了。”

“哎呀呀,其实也不是没睡啦!就是……躺着,但睡不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起来画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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