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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59章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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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微站在她身后,看着红光灯下忙碌的助手们,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她的父亲老郑在省厅做法医的时候,大概也是这样的灯光,这样的背影。站在一个沉默的证据面前,一点一点把隐藏在深处的答案剥离出来。父亲从来不在饭桌上谈案子,但母亲说过,有时候你爸半夜回来,坐在客厅里不开灯,一个人对着墙发呆。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什么,就是有个东西没想通。第二天早上他又出门了,领带没歪,皮鞋擦得锃亮,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显影的方案在修复中心论证了整整一周。周敏请来了省摄影家协会的暗房专家、医科大学的影像学教授、以及一位从北京飞来的油画修复权威。四个人关在会议室里吵了两天,最终设计出一个前所未有的方案:将画作正面朝下放置在定制的真空吸附台上,用医用级超细雾化喷头在画布背面以微米级雾滴的形式均匀喷洒显影液。雾滴渗透纤维层到达感光乳剂,触发银离子还原反应,但液体总量被精确控制在不足以浸润到底漆正面的程度。显影完成后,立即用恒温干燥气流从背面吹干,将底漆的含水率控制在安全范围内。

“理论上是可行的,但实际上从来没有人在梵高或者毕加索上面试过。如果失败,画布背面会出现水渍、底漆局部起泡,正面颜料层可能在干燥过程中产生应力开裂,”北京的修复专家在论证会上推了推眼镜,看着郑微,“你要想清楚。这幅画现在的市场估值。即使有那个案子的历史。也是千万级别的。修复失败,损失无法挽回。”

“这幅画不会进入市场,”郑微平静地回答,“它属于省美术馆。属于公域。如果画布底下藏着什么东西,公域有权知道。”

北京的修复专家沉默了。他认识郑微好几年了。这个从艺术史专业毕业的年轻策展人,在圈内以冷静和果断著称,但此刻她的态度里有一种超越职业判断的东西,让他忽然意识到,《虚影》这幅画和郑微之间有着某种外人不了解的渊源。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九个小时。从早上九点到傍晚六点,周敏和她最信任的助手小秦轮换操作,每一次换液、调温都要做双人复核。年近六十的周敏已经连续站了快一整天,郑微给她搬了一把高脚凳,她只在换液的间隙坐了几分钟,又站起来盯着真空压力表。

郑微站在暗房外面,隔着门上的观察窗看着红光灯下两个模糊的身影。美术馆的走廊安静得能听到远处电梯井里缆绳滑动的声响。她靠着墙坐在地上,膝盖上摊着一本翻旧了的林远溪画册,翻到《虚影》那一页。画面上的混沌色块在印刷品上显得更加晦暗,那只从颜料中伸出来的手像是一个溺水者在抓最后一根稻草。

她合上画册,闭上眼睛。十五岁那年的事情又浮上来。

那年她在少年宫学素描,老师是个从美院退休的老教授,姓宋。宋老师看了她的画,跟老郑说“你女儿有天赋,可以考虑考美院附中”。老郑高兴得不得了,托了好几层关系,终于找到林远溪。那时候林远溪还没现在这么出名,但在S市已经是小有名气的青年画家,在外面带几个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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