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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巴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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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刚才那个摩的司机。

他咧嘴一笑:“

“哟,熟人啊,我刚送人回来,正巧又碰见你,还坐车不?算顺路,打五折!”

她坐上去,摩托跑起来,热风呼哧呼哧灌过来。

然后她的眼眶毫无征兆就红了,眼泪涌上来的速度,快得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她使劲睁着眼睛,先把那点水汽蒸干,可是风越吹,眼角越湿。

车子在镇口停下的时候,她低头跟司机道谢,在裤兜里掏钱时,司机看她眼眶红红,像是哭过,摆摆手说不要钱,刚才是逗她呢。

赚钱不容易,说好是多少就是多少,秦酉舟固执地把钱塞给了司机。

她在镇上漫无目的地走。

两边都是老房子,门脸窄窄的,一家杂货店、一家买农药种子的,一家黑漆漆的五金店,再往前有几家关着卷帘门,没有门头,不知道是买什么的。

在经过那家早餐店时,她停了下来,门口的小桌板已经收了起来。

那天贺港就是在这里,撞见的史伍浪。

这家店早上买早餐,中午晚上又成了面馆,秦酉舟找了张桌子坐下,向老板娘要了碗粉,热腾腾的汤粉面上浮着层红油。

她夹了一筷子,嚼了半天,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咽下去的时候嗓子眼涩得发紧。

盯着门口空地,眼前却全是那道在漫天红雾里的背影。

砖窑的热浪比别处高得多,空气被烤得扭曲变形,他就站在那团扭曲的空气里,忽大忽小,像是要被热浪融化似的。

怪不得舅舅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活儿,她好像发现了他的秘密。

但是她并不高兴。

回家的路上太阳已经斜了,整条街都没染成了橘红色,她低着头兴致不高。

“喂。”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前头传过来。

秦酉舟猛地抬头,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贺港懒散靠在电线杆上,手插在裤兜里,肩膀歪着,重心全压在一条腿上,整个人松松垮垮的。

他换了身干净衣服,头发还是湿的,额前碎发搭在脑门上,水珠顺着发尖往下淌,在领子上洇出几块深色印子。

松弛、闲散,嘴角挂着点若有似无的弧度,他看起来和街上任何一个无所事事的年轻人看起来没什么两样。

秦酉舟的心脏一下子蹦到嗓子眼,支支吾吾:“你怎么……怎么这么快?”

贺港眯起眼睛,脑袋微偏了个角度,打量着她:“什么意思?”

糟糕。

秦酉舟低着头,脑子飞速旋转,因为低头,她看到他手背上的一道划伤,周围还红肿着,边缘已经开始结痂。

她自以为聪明地转移话题:“你手受伤了?”

贺港没看自己的手,垂着眼看她,往前走了一步。

“你刚……”

“舅舅今天回来吗?”她打断他。

贺港的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说了个嗯。

他走近,走到和秦酉舟并肩的距离。没有看她,视线落在她身后那堵墙上。

墙上贴着张褪色的广告,红色大字写着“XX牌农药,起效快,见效猛”,他看得很认真,像是在思考这药到底有多猛。

“你今天,去哪儿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听起来像是扯闲天时随口聊到的,但却让秦酉舟心中警铃大作。

“就是在镇上随便走了走。”她回,谎话半真半假才不容易露馅。

“哦。”

贺港应了声。

秦酉舟以为此事就此作罢,刚要把那颗悬道嗓子眼的心咽回去,贺港下一句话却让她在大夏天出了一身冷汗。

“镇上什么地方,会有这么多红砖屑。”

秦酉舟猛地转头看他。

他表情可谓是阴沉,但偏偏嘴角带着笑,笑意不达眼底,显得十分恐怖。

贺港邪笑着,视线从墙上小广告慢慢下移,落到她脚上。

白色帆布鞋的鞋面,鞋边,鞋底都染着褚红色砖末。

他想起之前在水龙头下拿刷子搓了多久,才把鞋面上那些被踩出来的黑脚印洗干净,现在比当时脏多了。

特别碍眼。

秦酉舟愣在原地,彼此之间距离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的皂香味。

“去哪儿了?”他又问。

抬起头,贺港正垂着眼看她,瞳色很黑,黑得发沉,如同多年不见天日的古井,里头长满潮湿的青苔。

秦酉舟觉得自己指尖都变凉了,攥了攥,又松开。

“看到了多少?”

他不再追问,微微偏了下头,在等她的回答。

江风从街巷中穿堂而过,从他们之间卷过去,把他头发上的水汽吹到她脸上,凉丝丝的。空气里充斥远处飘来的江水腥气,混着他身上那股湿漉漉的皂角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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