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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那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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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酉舟觉得这个人应该是在研究什么东西,她还没开口问,他已经手速极快地将拆卸下来的挡板重新组装好,把螺丝刀往箱子里放好,合上盖子,拎起就走。

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他漫不经心垂眸看她一眼,目光滑过她的头顶时停留了一瞬,饶有兴致地启唇发出个笑音,最后什么也没说,几步就越过甲板走了。

那人走后,秦酉舟慢慢挪到船舷边,江岸边,拎着工具箱的人越走越远,那道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像拖着一条又沉又重的尾巴。

好奇心来得快去得更快,她突然就失掉在废船探险的兴致,简单看了两圈也下了船。

跳下甲板时的一低头,眼前垂下一根颤颤巍巍的银丝,银丝尽头悬着只小拇指盖大小的蜘蛛,秦酉舟和小蜘蛛面面相觑,小蜘蛛仍在晃荡,晃着晃着就要荡到她高挺秀气的鼻尖上去。

江面上倏尔传来两声沉闷的鸣笛,悠长的声音划破了傍晚的安静。

芦苇荡深处的人掐住半透明的蛛丝,随手挂在了芦苇杆上,小蜘蛛倒腾着几条细腿,很快就不见了。

此时,一艘通体刷着蓝白漆的旧客船正从江心缓缓靠过来。

甲板上已经站满了人,挑着担子的、背着背篓的、提着尿素口袋的、抱着孩子的……

船尾的柴油机突突突地响着,节奏匀速沉稳,一下一下,像是一颗活生生的机械心脏,在江面上跳跃脉动,以此带动整个沿江人民的希望与生机。

目送小蜘蛛顺利离开的秦酉舟听到鸣笛声后,钻出芦苇荡,顺江而行。

那艘鸣笛的客船离岸还有十几米距离,秦酉舟就在稍远处的江边木桩上吹着风。

视线移到江岸码头上,其实称不上一个标准的码头,就只是一块稍平的水泥空地而已,空地边上立着一根水泥柱头,写着“雾峰码头”“199”几个红漆斑驳的字。

柱头旁一个人正站在那里,江风兜起他的衣服,船一靠近他便迎着风三步并作两步跳到船帮上,在手腕上盘好缆绳,手臂一扬绳圈就在半空中划了条弧线,再往岸边铁桩上一甩、一扣,再用力拉紧,一套动作十分干脆利落。

他拖起两条木板架到甲板与岸边的空隙上后,人群开始向岸上涌动。

傍晚归家的人皆挑着空担或背着空篓,踏着夕阳余晕,抢在夜幕降临前匆匆归家。

也有少许人仍挑着沉重的双担,在城市街巷苦守一天,又原封不动挑回来的。这样的人面上泛着沉重的苦色,挤在众人的轻松谈笑间,那额头上的褶皱似乎变得更加深沉了。

一老妇人佝偻着的背似一张被压得紧绷欲断的弓,背篓里装着两个大冬瓜,其中一个冬瓜被砍去一小截,两个没卖出去的冬瓜生生压弯了她的背脊,又或许压垮她的不止这两个冬瓜,而是数千个日夜里她担上的名为生活的重担。

秦酉舟看着她颤巍巍踩上比两脚宽不了多少的木板,双腿颤得如同抖筛。

她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码头边,正逆着人流走到了另一条木板上,上了船。

秦酉舟两手拖着背篓底部,这才切实感受到到底有多重。

“收渡了,急的话明天赶早。”

一道不高不低的男声从旁插来,秦酉舟手上的重量也消失了。

她抬头,是那个人,他一手托着背篓底部,一手抓着筐顶的竹边,轻轻一提就帮老太太卸了下来,然后背在自己肩上。

秦酉舟的目光从他用力时膨起的肌肉结实的小臂上划过,包着边的背带在他肩膀上碾过,带起后脖颈的一片红。

“谢谢谢谢,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你在和我说话?”

两道声音同时追在他的身后响起来。

他转过去,看见那女孩跟在腿脚不便的老人后头,歪着头看他,一双眼睛又黑又亮,紧紧盯着他。见她两面,她都是用这样的眼神,不躲不避,坦然自若地瞧着他。

他转回头,紧接着两个大步跨下木板,低低回了她:“嗯。”

“谁说我要坐船?”秦酉舟回他,注意着脚下,也提醒着老人:“慢点慢点,有个阶。”

这边还在走着,那人又从另一头折返,扶了个眼神不太好的老头下去,老头从篼篮里掏出把没卖完的炒花生塞进他裤兜里。

秦酉舟跟在老太后头也下了船,这时,从驾驶舱里走出了一个人。

是一个穿着半旧蓝色工装衬衫,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

他手里握着个印花搪瓷缸子,站在二层对岸上的人喊道:

“明早早班六点,不上集但要捎带东西提前说声啊!”

“贺港,走,带你去孙眼镜那搬货,他说一趟60!”

少年在岸边应了一声,将背篓放在一处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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