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039章 第一处删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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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残页里那句“若?能自成?口供”也是断在这里。
她原先以为那是烧损,是时间留下的缺口。可唐朝这张半稿上的刮痕正贴着同一处,纸毛竖起的方向像一排被剃短的刺。现代端那块残缺忽然有了边沿,像有人隔着千年,把刀口按回她眼前。
冷意顺着指节压下来。
她不能把这句话说出口。
说出来,闻鸢手里的完整稿就会从救命东西变成私藏证物;韩砚那枚消失的小钩,也会变成他参与未入案誊写的证据。
闻鸢慢慢道:“是告诉后面的人,照新句用。”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三个人同时安静。
前铺掌柜不敢进来,只在外头压着声音说:“闻娘子,案牍房的人还没走。”
闻鸢闭了闭眼。
“找我?”
“说是请你去认字。”
认字。
这两个字比抓人更轻,也更难拒绝。
若说抓人,李玄还能挡。若说认字,只是把誊写人叫去核对自己写过的纸,听起来合情合理。可一旦她走进案牍房,谁都可以让她在删改后的纸旁边点头。
韩砚道:“我去。”
“你去,问的就是左金吾卫旧录。”闻鸢看向他,“你已经被牵过一次。”
林晚问掌柜:“来的是昨夜那个小吏?”
外头顿了一下。
“不是。是裴书吏亲自来的。”
屋里彻底静了。
裴肃第一次出现在林晚眼前时,没有带刀,也没有带吏役。
他站在前铺的光里,三十上下,穿一身洗得发旧的青袍,袖口压得很平。人不高,眼皮薄,手里拿着一卷案纸,像只是来催一份迟交的账。
可他进门后,先看退件,不看人。
“闻鸢?”他问。
闻鸢道:“是。”
“昨夜那份验伤旧话,是你誊的?”
“是。”
“从谁处听来?”
闻鸢没有看林晚。
“病家问话,我照口誊了几句。”
裴肃点点头,像这个答案正好能放进他预留的格子。
“照口誊,不该自留异本。”
闻鸢的指尖轻轻一顿。
韩砚也抬了眼。
裴肃没有搜身,也没有翻案。他只是把手里的案纸展开,放在桌面上。
“昨夜送来的纸,有半稿。”他说,“今日校出一份可入案的通行句。案牍房只问一件事,原稿在何处?”
林晚看着那张案纸被压平。
裴肃的手指没有碰火盆,也没有碰韩砚怀里的半稿,只在“原稿”两个字旁停了一下。
他不急着拿纸。
他要让“有原稿”这件事先落到桌面上。
只要闻鸢承认有原稿,她就是私藏。若她不承认,删改后的半稿就成了唯一能入案的版本。两条路都把她往纸里推。
闻鸢低声道:“没有原稿。”
裴肃看向她。
“没有原稿,昨夜你为何说是你誊的?”
“半稿也是稿。”
“半稿从何处来?”
“我记的。”
“那你记得第三句吗?”
裴肃说完,笔尖在纸边轻轻一点。
闻鸢的指节立刻收紧,袖口那点墨痕被揉进了掌心。
闻鸢没有答。
裴肃的目光移到林晚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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