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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020章 墓志刻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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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再醒来时,闻到的是墨味。背下是窄榻的硬木板,唇角还残着喂水留下的湿意,左肩被人背过的位置隐隐发麻。

不是现代打印纸上的油墨,也不是项目室里消毒水压过的纸张气味。是潮纸、松烟墨和旧木案混在一起的味道,冷而涩,像一句还没写完就被人按住的话。

她偏过头。阿檀蹲在门边,正把一包药草塞进袖子里,见她醒了才道:“你倒在西渠边,我把你背到这里。店家喂过两回水,没敢再动。你要找写字的人?”

林晚坐起来。

“韩砚。”

阿檀往外看了一眼。

“这个名字现在不好找。”

“为什么?”

“因为有人在问,谁碰过杜衡的墓志字样。”阿檀说,“纸墨铺、刻工坊、抄书摊都被问过。问的人不凶,笑着问,问完就记名。”

笑着记名。

这比梁钧在西渠口递笔更冷。

林晚披上外衣,袖内还像藏着杜衡那截更筹。现代资料的界面仍亮在眼前,周启明那句“能承认的方式才有用”也还在耳边。可若资料本身继承的是石头上的谎言,她就必须在谎言落石前找到它。

韩砚藏在一间替人抄经的后屋。

屋子很窄,墙边堆着纸卷,梁上挂着几片晾干的拓样。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坐在案前,字写得极稳,横平竖直,连收笔都像怕惊动谁。

他看见林晚,第一反应不是问她是谁。

而是把案上的纸倒扣过去。

阿檀在门口轻轻咳了一声:“韩郎君,她就是问杜衡的人。”

韩砚脸色变了。

“我没写过杜衡。”

林晚看着他倒扣的纸。

“我还没问。”

“那就别问。”韩砚站起来,声音不高,却急,“死人有墓志,活人有户籍。哪一笔写错,先查落笔的人。林娘子,你问尸体可以,别问字。”

林晚说:“尸体已经说了,他死在鼓后。”

韩砚的手指停在纸边。

这一停很轻。

足够让林晚知道,他听过。

“墓志上不是这么写的。”她说。

“墓志写的是能刻的字。”

“谁决定能刻什么?”

韩砚没有回答。

屋外传来车轮声,纸窗被风一吹,晾着的拓样轻轻拍在墙上。上面有半行残字,墨色浅,像被水洗过。

韩砚低声说:“杜衡墓志不是一次成的。先有草字,后有誊稿,再送刻工。草字可以改,誊稿也可以改。到了石上,就不叫改了,叫定。”

“我想看落石前的稿。”

“没有。”

“韩砚。”

他抬眼看她。

林晚说:“他不是晓鼓未鸣前死的。”

韩砚眼底有很短的挣扎。

他从案下抽出一只旧纸夹,手却没有松开。

“只能看一眼。”

“为什么?”

“因为你看过,我就得烧。你带走,我就得死。”

他说这句话时,没有夸张,也没有求情。像是在念一条已经算清的账。

林晚点头。

韩砚把纸夹打开。

里面不是完整墓志,只是几页誊坏的残稿。纸边被火燎过,有几处墨迹被刀刮得起毛。最上面一页写着杜衡的籍贯、年岁和坊门守卒职事,字迹极稳,像写字的人努力把一个人的一生压成几行不出错的字。

林晚看见“晓鼓未鸣”四个字。

字旁有一道刮痕。

刮痕下隐约透出旧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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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砚按住纸角:“别摸。”

林晚俯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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