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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018章 鼓后之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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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看他的口唇和指甲。颜色不重,不能单独定死因,却和颈侧那道短钝压痕、腕侧控制痕摆在一起,足够让“暴疾”两个字显得太省事。尸体没有喊冤,只把一处处不合摊在她手边。

这些都不足以立刻说清死法。

但足够推翻“自己急走暴亡”。

风很冷。

尸体还没有冷下去。

臂侧压痕很浅,翻动后颜色能退。后背衣料湿得不匀,贴近石面的那一片反而没有被渠水浸透。若他真在晓鼓未鸣前就倒在这里,露在晨风和湿石之间的皮肤不会是这样。

他死得太近。

近到鼓声还没有从她耳朵里散干净。

林晚伸手去摸杜衡袖内。

梁钧终于上前一步。

“林娘子。”

李玄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让她看。”

梁钧回头,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李玄从人群外走进来,衣袍下摆沾了灰,像也来得不算从容。他看了杜衡一眼,眼底有很短的一点暗色,又很快压住。

他的目光掠过地上的尸体,又落到小吏摊开的纸上。

那几行提前写好的死因,他显然看懂了。

也显然不是第一次看见这种写法。

林晚从杜衡袖内摸出一小截湿纸。

纸已经碎了,只剩指甲大小,边上有焦痕,背面蹭着一点灰白泥。它不是完整凭证,也不是完整记录,只像从某个包角上撕下来的护纸。

杜衡把它藏在袖里。

他临死前仍在补救。

梁钧说:“病死之人攥着什么,都能被说成证据。林娘子慎言。”

林晚站起来。

“他不是晓鼓未鸣前死的。”

周围静了一下。

梁钧脸上的笑淡了。

“你凭什么?”

“衣物湿干不对,尸冷不对,压痕不对。眼睑有点状出血,腕侧有控制痕,这不是单纯暴疾倒地。”

林晚看着他。

“若他晓鼓前已经倒在渠边,后背水痕和石面接触痕不会这样浅。手上印泥也不会还停在指纹里没有完全泡开。”她说,“他是在鼓后被带到这里,或者至少鼓后才死在这里。”

杜安猛地抬头。

何铎站在不远处,手里的鼓槌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梁钧看向何铎。

何铎的脸瞬间白了。

“掌鼓人。”林晚转向他,“你听见了吗?”

何铎往后退了半步。

“我只按簿鸣鼓。”

“谁让你按簿?”

“簿上怎么写,我怎么敲。”

“那昨夜更筹为什么断在西渠口?”

何铎的喉结滚了一下。他看见自己的妻子被人拦在远处,孩子的手还攥着她袖子,眼神一下软下去,又硬生生别开。

“我不知道。”

林晚逼近一步。

“你知道。”

何铎闭了闭眼。

他低声说:“李录事看过那张更单。”

这句话很轻。

却比鼓声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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