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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舟把手放在白狗头上,手指穿过它的毛,从额头到后脑,从后脑到耳朵。缺了一块的那只。她的拇指在缺口上停了一下。

她说:“分不清。”

白狗的耳朵动了一下。

方舟说:“不是线性。”

白狗把头蹭了蹭她的手心。方舟感觉到了那个温度。暖的。

方舟想到了“线性”这个词。线性是“一条线”。过去到未来。三个房间不是一条线。是三条线同时走。你分不清哪条线先,哪条线后。是“没有先后”。没有先后就是“同时”。同时就是“在”。

方舟想到了“导致”这个词。导致是“你做了,所以我做”。

她做了,嫫做了。谁导致谁?可能她导致嫫,可能嫫导致她,可能调档员导致她们俩,可能白狗导致所有人。不知道。不知道就是“不需要知道”。不需要知道就是“在”。

方舟站起来,走到窗前。外面是傍晚,天快黑了。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对面楼的窗户亮起了灯,一扇,两扇,三扇。她看着那些灯,想到了“因果”的另一个意思:因果是旧框架的工具。

旧框架需要因果,因为需要“解释”。解释是“为什么”。为什么她断亲?因为“那个人”打她。为什么“那个人”打她?因为他是旧框架的人。为什么他是旧框架的人?因为……因果链可以一直推。推到源头。源头是什么?不知道。

方舟不要解释。她在,就是够。够就是不需要解释。不需要解释就是自由。自由就是在。

方舟转身,走回沙发,坐下来。白狗跟过来,趴在她脚边。方舟把手放在白狗头上,手心贴着它的头顶。暖的。方的。

她说:“因果。”

白狗的尾巴摇了下。

方舟说:“不是线性的。”

白狗把头蹭了蹭她的手心。方舟感觉到了那个温度。暖的。

方舟闭上眼睛。黑暗里,三个房间同时出现。方舟的客厅,嫫的山巅,调档员的档案室。三个房间都有“因果”。方舟分不清,嫫分不清,调档员分不清。分不清就是“同时”。同时就是“在”。

方舟睁开眼睛,白狗在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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