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9999(1 / 2)

加入书签

远古。

嫫被人问“你怎么不祭祀”。嫫反问“你祭祀为了什么”。

部落的人来了。不是长老,是阿蘅。阿蘅的男人病了,她之前来过一次。今天又来了。她爬上山巅,气喘吁吁。白狗趴在嫫影子里,眼睛半闭着。

阿蘅站在离嫫几步远的地方,不敢靠近。她看着嫫,嫫看着河对岸。阿蘅深吸一口气。

“巫,你怎么不祭祀?”

嫫没有看她。她看着河对岸的部落。太阳快下山了,部落的屋顶被夕阳染成橘红色。有人在生火,烟升起来,细细的,直的。

嫫反问:“你祭祀为了什么?”

阿蘅愣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说“为了保佑”。但话到嘴边停住了。她想了想。保佑什么?保佑男人的病好?保佑部落平安?保佑自己不死?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应该”。应该祭祀,应该供神,应该跪拜。没有人问“为什么”。她也没问过。现在嫫问了,她发现自己答不出来。

“为了……”阿蘅说,“为了神高兴。”

嫫说:“神高兴了,会怎样?”

阿蘅说:“会保佑我们。”

嫫说:“保佑了,会怎样?”

阿蘅说:“会平安。”

嫫说:“你现在不平安吗?”

阿蘅沉默了一会儿。她平安吗?男人的病还没好,孩子瘦了,自己累。不平安。但她不能说“不平安”。说了,就是“神不保佑”。神不保佑,就是“她做错了什么”。她不想觉得自己做错了。所以她沉默。

嫫说:“你祭祀,不是因为‘需要’,是因为‘怕’。怕神不高兴,怕不保佑,怕不平安。怕是你自己的,不是神的。神不存在。你跪的是你的怕。”

阿蘅的脸白了。是“被说中”的白。她不想听。她转身,下山了。走几步,回头看一眼。嫫还在石头上坐着,白狗还在她影子里。她继续走。走了很远,再回头。嫫和白狗变成了两个小点。她停下来,蹲在地上,哭了。是“哭”的压着的哭。她不知道为什么哭。她只知道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碎的是“应该”。她一直以为“应该”是石头。现在发现是沙子。沙子碎了,就没了。没了就空了。空了就哭了。哭了就好了。

嫫看着阿蘅的背影。她没有追。阿蘅需要自己碎。碎了才能重新长。重新长出来的,才是自己的。不是“应该”的。

白狗的耳朵动了一下。它在听。听阿蘅的哭声。哭声在风里,被风吹散了。散了就是“不在”。不在就是结束。结束就是自由。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