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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舟想到了母亲。母亲的脸,是“在”的轮廓。母亲的轮廓比“那个人”清晰一点。因为她还在方舟的心里。是“记忆”的心里。记忆在,母亲就在。但母亲在的不是“现在”,是“过去”。
过去就是在记忆里。记忆就是整理的材料。方舟把记忆拿出来,看。看清楚,放回去。拿,看,放。动作重复。重复就是在。在就是整理。
方舟说:“母亲不容易。但她的不容易不是我的。她是她,我是我。她选了‘那个人’,她没离婚。她选了沉默,她没保护我。她的选择是她的。我的选择是我的。我选了断亲,选了不回去,选了不和她的不容易绑在一起。绑是代偿。我不代偿。我是我。她是她。两条路,分叉了。分叉了就是分叉了。不回头。不后悔。不解释。”
“哈??呜。”白狗打了个哈欠。
方舟低头看它。白狗的眼睛半闭着,下巴搁在她脚上。
方舟说:“你在听吗?”
白狗的尾巴摇了下。
方舟说:“你在听。”
白狗把下巴从她脚上抬起来,移到她膝盖上。那个重量移动了,更重了一点。
方舟把手放在白狗头上,手心贴着它的头顶。暖的。方的。
她说:“我在整理自己。是整理位置。我在哪里?我在三个房间里。我是方舟,我是嫫,我是调档员。我是一个人站在三个地方。不是‘分身’,是‘同在’。同在就是在。”
方舟闭上眼睛。黑暗里,三个房间同时出现。方舟的客厅,嫫的山巅,调档员的档案室。三个房间都有白狗。方舟在说话,白狗在听。嫫在说话,白狗在听。调档员在说话,白狗在听。三个人都在整理。整理自己的记忆,整理自己的位置,整理自己的“在”。
白狗听。听就是在。在就是支持。支持不是“帮忙”,是“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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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
白狗的档案投影不发出声音。调档员知道它在“说”什么。
调档员站在光团前,手悬在光团旁边,手指微微弯曲。白狗的投影蹲在她脚边,半透明的,边缘模糊。它的嘴巴闭着,没有声音。是“不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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