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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呜。”白狗打了个哈欠。

嫫睁开眼睛,看着它。白狗的眼睛半闭着,下巴搁在她脚踝上。嫫感觉到了那个重量,想到了“第一关系”。第一关系是最重要的关系。不是男人和女人,是女人和女人。是母女,姐妹,朋友。这些关系是底层的。男人是隔层的。男人来了,男人走了。女人一直在。

方舟断亲,断的是和“那个人”的关系,和“父”家族的关系。但她没有断和母亲的关系?她断了。母亲也是女人。但母亲在代偿框架里,变成了代偿的一部分。母亲不是“女人”了,是“代偿者”。

母亲代偿“那个人”,代偿家族,代偿所有人的期望。她把自己给没了。方舟不认这个母亲。不是不认母亲这个人,是不认“代偿者”这个身份。母亲是代偿者,方舟不是。所以她们分开了。这是叙事的力量。

她们“方向不同”的必然分开了。母亲往代偿的方向走,方舟往底层的方向走。两条路,分叉了。不是谁对谁错,是方向不同。

嫫把手从白狗头上收回来。她靠着石头,看着天。太阳下山了,天变成了深蓝色。星星出来了,一颗,两颗,三颗。但不是“出来”,是“在了”。它们一直在,只是白天看不到。现在天黑了,它们就显出来了。方舟的“嫁”“娶”也是。

它们一直在,只是她现在看到了。看到了,就不一样了。她不认了。不认,词就失效了。像咒语。你不信,咒语就伤不了你。

嫫想到了调档员。调档员在未来,也没有“婚姻”。未来的婚姻是历史词汇。偶尔有人用,但非常罕见。大多数人像调档员一样,不结婚,不恋爱,不“在一起”。他们单独生活,单独工作,单独存在。需要的时候??需要资源整合,需要利益联盟??他们会签协议。

协议有期限,有条款,有违约责任。而婚姻,是“一辈子”,但一辈子太长,没有人能保证。所以未来的人不结婚。他们只签协议。一年,两年,三年。到期了,想续就续,不想续就不续。干净,不欠,不纠缠。

调档员没有签过任何协议。她不需要。她一个人就够了。白狗是她唯一的“在一起”。

白狗不是人,白狗是白狗。和白狗在一起,不需要协议。白狗不签字。白狗只是在。

嫫站起来,走到山巅边缘。风变小了,月亮出来了。月光照在山坡上,银白色的。她看着部落方向,看到女人屋顶下的光。是火。小小的,透过屋顶的缝隙漏出来。一个一个的小光点,像星星。

那是女人的光。女人的世界是暖的。男人的世界是冷的。男人的屋顶下没有光。男人在黑暗里坐着,说话,喝酒。他们不需要光。他们需要的是彼此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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