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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舟坐在客厅里,白狗趴在她脚边。窗帘拉着,但没拉严实,傍晚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线。

方舟看着那条线,想到了第一个房间??她自己的房间。然后想到第二个房间??嫫的山巅。再然后,想到了第三个房间??调档员的档案室。

三个房间,同时存在,但在这个隔间里,却有了线性顺序,随她的注意排序。因为时间。

但,她同时看到了自己的客厅、山巅的风、档案室的光团。三个画面叠在一起,像三张透明的纸,上面的图案不同,但纸张是同一叠。

然后,那句话来了:“我不是三个人。我是一个人站在三个地方。”

是那句话自己在说,她只是接收。她接收到了,然后把它说出来。

白狗的尾巴摇了下。

方舟低头看白狗。白狗的眼睛半闭着,下巴搁在她左脚拖鞋上。它的呼吸很慢,肚子一起一伏。

方舟看着它的肚子,想到“一个人站在三个地方”,而不是“一个人分身成三个人”。她,不是三分之一的人,她是乘以三的一个人。

方舟把脚从拖鞋里抽出来,脚趾碰了碰白狗的肚子。白狗的肚子是软的,毛很短,能直接摸到皮肤。皮肤是温的,心跳很快。

方舟的脚趾感觉着那个心跳,想到了“同时”的另一个意思:不是“在同一时间做不同的事”,是“在不同时间做同一件事”。

方舟在摸白狗的头,嫫在摸白狗的头,调档员在摸白狗的头。三个动作不是同时发生的,但“同一件事”不需要“同一秒”。

“哈??呜。”白狗打了个哈欠。慢的,安静的。

方舟看着它打哈欠,自己也打了个哈欠。同步的,没有谁传染谁。她的身体和白狗的身体在同一个节奏里。呼吸,心跳,哈欠。是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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