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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无名灯关门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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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灯申请结束运行以后,程未安没有再动里面任何东西。

晚上七点零八分,不归和周砚到的时候,门还是原来的门,招牌也还亮着。周砚站在巷口看了一眼时间:“所以今天饭还是没吃上。”

“饿死你了吗?”

“目前没有。”

“那就先进去。”

“关个灯要多久?”

“不知道。”

周砚听见这三个字,已经很熟练了:“行。”

不归回头看他:“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

“算了。”

她推门进去。

无名灯和几个月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最早这里像一个永远清不完的仓库。架子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每一格都塞着东西,愿望、名字、没说出口的承诺、被系统代签的未来。灯火一盏压一盏,亮得人眼睛疼。那时候不归站在门口,连往里面走都觉得喘不过气,因为随便碰一盏,后面都可能挂着一个人的一辈子。

现在架子空了大半。

不是被删除。

每一格旁边都有去向记录。

【已由本人取回。】

【转入私人档案。】

【经本人确认销毁。】

【保留为历史证据。】

【解除对象绑定,仅保留事件记录。】

有些格子连记录都没有,只剩一个很小的标记:

【从未属于任何人。】

周砚走了几步:“比以前空多了。”

“嗯。”

“那怎么关?”

“程未安说主控在最里面。”

两个人一路往里走。

以前走这条路很慢,因为两边全是灯。

现在脚步声都能听见。

不归经过一排熟悉的架子时停了一下。

那里原来放过她的东西。

婚礼愿望。

终身关系。

等待。

还有一句被系统认定为她本人核心愿望的话:

【等他回来。】

现在那一格是空的。

旁边的处理记录写:

【来源:剧情关系模型。】

【本人确认:非当前愿望。】

【处理方式:保留来源记录,解除愿望归属。】

不归看了一会儿。

周砚站在旁边没说话。

“你还记得这个吗?”她问。

“记得。”

“当时你看见以后什么感觉?”

“挺缺德。”

“谁?”

“系统。”

“还有呢?”

周砚想了想:“有点愧疚。”

不归转头:“你愧疚什么?”

“那时候还没完全搞清楚。看见有人等了我三个月,正常人都会有点反应。”

“现在呢?”

“现在知道那句话不是你说的。”

“所以不愧疚了?”

“对那句话不愧疚。”

不归盯着他:“你这人情绪收得挺快。”

“查清楚了还一直愧疚干什么?”

“显得深情。”

“那你找错人了。”

不归笑了一声,继续往里走。

主控室的门开着。

里面没有工作人员。

关闭节点不是一个必须由人按下红色按钮的仪式。无名灯已经完成了自检,所有未结事项清零以后,只需要四方确认:技术安全、独立见证、公共档案管理,以及节点本身的最后状态检查。

不归不属于任何一个必须签字的角色。

她今天只是来看。

屏幕上已经有三个绿色标记。

最后一项:

【节点状态检查:未通过。】

不归皱眉。

“不是说清零了吗?”

周砚走近。

失败原因只有一条:

【检测到未归档愿望载体:1。】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又来?”周砚问。

不归脸也沉了点。

她最烦这种事情。

每次以为收完了,总能从哪个角落翻出一条“其实还有”。

可这次系统没有弹出任何危险提示。

载体位置:

【旧库区D-19。】

他们刚刚走过那里。

不归转身。

D-19在最里面一排架子后面。

以前这片区域专门放无法确认归属的愿望。大部分已经处理,架子空得只剩灰。周砚打开手机照明,沿编号找过去。

D-17。

D-18。

D-19。

格子里确实有东西。

一盏很小的灯。

没亮。

外壳也旧,边缘还有一道裂纹。

不归伸手。

周砚:“先别碰。”

“为什么?”

“习惯。”

“查过了,没有绑定。”

“那你碰。”

“……”

不归还是先扫了状态。

【载体编号:W-0000。】

【来源:无名灯初始测试。】

【生成时间:节点建立首日。】

【愿望主体:无。】

【指定对象:无。】

【内容:未填写。】

周砚看完:“空的?”

“嗯。”

“空的为什么算未归档愿望?”

“不知道。”

这次是真的系统问题。

程未安被叫过来以后远程查了十几分钟,最后自己也有点无语。

“它是模板。”

“什么意思?”

“无名灯建立时用来测试愿望存储功能的第一条空白记录。技术人员创建以后没删除。后面正式记录从W-0001开始,所以它一直不在正常处理列表里。”

周砚:“一张空表让我们大晚上跑回来关不了门?”

“理论上,是。”

不归问:“能删吗?”

“能。它没有主体、没有内容,也没有历史事件价值。直接清理就行。”

“那删。”

程未安操作。

屏幕提示:

【是否删除空白愿望模板W-0000?】

【是。】

然后失败。

三个人沉默。

程未安:“等一下。”

他又查。

“它被节点底层引用了。”

周砚已经有预感:“别告诉我整个无名灯都是从这条空记录复制出来的。”

“……差不多。”

“你们当年到底怎么写的?”

“不是我写的。”

“我知道。”

不归反而笑了。

“所以这盏灯才是第一盏?”

“对。后面所有愿望记录都继承了它的结构。”

“删了会怎样?”

“数据库不至于崩,但历史记录校验可能受影响。最稳妥的方式是保留它,把类型从愿望记录改成系统模板。”

“不归档?”

“归档,但不是归给谁。”

这倒简单。

可不归没有马上让他改。

她把那盏没亮过的灯拿出来。

很轻。

里面什么都没有。

“它从来没写过东西?”

“没有。”

“谁都没许过?”

“没有。”

“那为什么一定要叫愿望模板?”

程未安:“字段名。”

“能改吗?”

“可以。”

不归想了想。

“改成空白。”

程未安问:“类型名称?”

“嗯。”

“就叫‘空白’?”

“就叫空白。”

周砚在旁边看她。

“你这名字取得比过渡居所还省事。”

“有意见?”

“没有。”

“那闭嘴。”

W-0000最终没有删除。

也没有继续作为愿望存在。

新记录只有:

【历史节点初始空白载体。】

【无主体。】

【无指定对象。】

【无待完成内容。】

【状态:空白。】

处理完,主控室那边的状态检查自动刷新。

【未归档愿望载体:0。】

【节点状态检查:通过。】

这次真清零了。

不归把灯放回格子。

走了两步,又回头。

“这个以后放哪?”

程未安说:“如果无名灯结束运行,实体载体可以进项目历史档案库。”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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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看?”

“公开展示需要审批。研究调阅也要按新的数据规则。”

“别拿它去做什么‘第一盏愿望灯’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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