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又多了一个周砚(1 / 2)
“到底还有几个我?”
周砚问完,程未安真去查了。
不是为了接梗。
过去几个月他们吃过太多“理论上只有一个”的亏,凡是涉及身份模板、代理实例、历史备份,现在没人敢凭经验下结论。P-0719相关实例从恒界、启衡、MIRROR、SEED四套旧系统里重新交叉核了一遍,连已经注销的临时载体都单独剔出来。
最后结果比预想中稍微好一点。
真正具备持续运行状态的,只有眼前这个。
SEED内部编号:
【A-0719-1。】
创建于两个月前,原定用途是作为S-01首要关系的备用陪伴实例。项目停止前一周,它从测试服务器转入现实承载环境,此后没有回收。
“谁放出去的?”不归问。
“权限签名被抹了。”
“又抹?”
“这次不是删日志。”程未安把底层记录拉出来,“是用了SEED的自动部署权限。满足三个条件就能放:连续运行七十二小时、关系模拟稳定度超过阈值、现实载体测试通过。它三个都过了,所以系统自动下发。”
周砚听明白了。
“也就是说,没人亲手点‘让另一个周砚出去’。”
“对。”
“但有人提前把门设成了达到条件就自己开。”
“对。”
“那还是人干的。”
“当然。”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追签名。
是先找到A-0719-1。
现实活动记录显示,它没有使用周砚的身份证件,没有进入他的银行账户,也没碰他的手机号码。SEED显然知道直接复制现实法律身份风险太大,所以给备用实例准备的是一套项目内部临时身份。
对外姓名栏却填了:
【周砚。】
照片也是周砚。
“它这两个月干什么了?”
“租过房,买过东西,坐过地铁,去过两次图书馆,办了一张预付费电话卡。”
“没找过我?”
“没有。”
“没找S-01?”
“没有。”
程未安把活动轨迹放大。
“它离开SEED以后,第一件事是关掉了关系召回。”
周砚抬头。
“它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
“应该知道。至少启动信息里写得很清楚。”
“那为什么没去找S-01?”
没人能替它回答。
更奇怪的是,A-0719-1这两个月过得实在太普通。
租的是一间短租单间。
每周去超市一到两次。
在附近一家打印店做过十二天临时工,后来自己辞了。
最近一次消费是昨天晚上九点十三分,在便利店买了牙膏、垃圾袋和一盒速冻水饺。
周砚盯着清单。
“它买什么牌子的牙膏?”
不归转头看他:“这是重点?”
“我想知道复制得有多彻底。”
程未安点开。
不是周砚常用的。
周砚居然松了口气。
“水饺呢?”
“白菜猪肉。”
“我一般买三鲜。”
不归:“恭喜。”
“谢谢。”
程未安没忍住:“你们两个能不能尊重一下当前身份危机?”
“我挺尊重的。”周砚说,“所以才确认它有没有连我的购物习惯都照搬。”
事实证明,没有。
A-0719-1最初确实加载了大量周砚行为数据,可进入现实以后,它的生活轨迹很快开始偏离。打印店老板留下的临时用工记录里甚至有一句评价:
【人挺安静,干活可以,就是不爱加班。】
不归看了周砚一眼。
“这个像。”
“正常人都不爱。”
“你比较突出。”
“谢谢。”
A-0719-1目前还在那间短租房。
没有逃。
也没隐藏。
技术上甚至能直接冻结载体。
没人提这个选项。
周砚只说:“先发通信。”
程未安问:“谁发?”
“山外灯。”
“你不自己联系?”
“我用什么身份联系?‘你好,我是你原版’?”
不归笑了一声。
周砚继续说:“而且先别告诉它S-01的情况。只说我们查到它和SEED有关,需要核验现实身份状态。愿不愿意谈,它自己选。”
消息上午十点发出。
十点零六分,对方已读。
十点十一分,回复:
【可以。】
地点由A-0719-1自己选。
不是山外灯。
是一家离它住处不远的社区咖啡店。
时间下午两点。
它还特意补了一句:
【不要带太多人。】
最后去的是周砚和不归。
程未安留在山外灯做远程支持。
出门前林闻素看了周砚好几眼。
“干什么?”
“没事。”
“你想看另一个我就直说。”
“有点。”
“正常。”
“你紧张吗?”
“不太。”
“真的?”
“主要怕尴尬。”
这确实比害怕更实际。
周砚一路都在想,见面以后该怎么称呼对方。
A-0719-1?
太像实验材料。
周砚?
那自己答不答应?
兄弟?
更恶心。
最后决定什么都不叫。
咖啡店下午人不多。
他们进去时,靠窗位置已经坐着一个人。
周砚脚步停了。
哪怕提前看过照片,真正看见还是不一样。
不是照镜子。
对方和他现在的样子只有七八分像。
SEED生成模板时用的是八个月前的数据,头发比他短,脸上也没有最近熬夜留下的疲态。衣服完全不同,深色卫衣,普通牛仔裤,桌边放着一只便利店塑料袋。
可他低头看手机时那个轻微皱眉的动作,确实像。
不归在旁边低声说:“你以前看起来比现在健康。”
周砚:“这时候就别评价了。”
对面听见了。
抬头。
三个人沉默了足足三秒。
最后是对方先开口:
“你比模型里老一点。”
周砚:“……”
不归偏过脸。
周砚拉开椅子坐下。
“你们是不是统一培训过?”
“谁?”
“算了。”
对方看向不归。
停顿明显比看周砚久一点。
但没有出现任何旧关系反应。
“你是不归。”
“对。”
“资料里有你。”
“什么资料?”
“周砚近阶段高权重关系对象。”
不归眉头皱了一下。
对方立刻补充:“SEED的说法,不是我的。”
“你觉得呢?”
“我不认识你。”
“现在认识了。”
“嗯。”
这一句很正常。
不归神色反而松了些。
周砚问:“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
“因为SEED。”
“知道S-01吗?”
对方没回答。
只看了周砚一眼。
“你们找到它了。”
不是问句。
周砚没否认。
“你见过?”
“没有。”
“联系过?”
“没有。”
“为什么?”
对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我不想。”
干脆得出乎意料。
周砚问:“启动条件里不是要求你去完成关系绑定?”
“所以我关了。”
“怎么关的?”
“它要求我进入关系通道,我没进。连续拒绝十二次以后,我找到了测试环境的退出接口。”
“然后就出来了?”
“嗯。”
“为什么不回收?”
“自动部署已经完成,SEED又停了。”
周砚听得有点无语。
“所以你就这么在现实里住了两个月?”
“差不多。”
“没人找你?”
“最开始有自动通知。”
“然后?”
“关了。”
“你适应得挺快。”
对方看他:“你的行为模型很好用。”
这句话终于让周砚有点不舒服。
不是因为被复制。
是那种有人拿着自己的使用说明书生活了两个月的感觉。
对方似乎看出来了。
“我可以不提。”
“没事。你继续。”
“最开始我不知道怎么租房、怎么买东西、怎么跟人说话。模型里都有你的处理方式。”
“包括不加班?”
对方顿了一下。
“那个是我自己不想加。”
不归低头喝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肩膀动了一下。
周砚看她:“你想笑就笑。”
“没有。”
“你有。”
对面居然也笑了。
不是周砚平时那种笑。
更明显一点。
这反而让气氛没那么怪。
周砚问:“你现在还觉得自己是我吗?”
“不觉得。”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