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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沈阿满不是白月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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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泪水砸在枯花上。

一朵皱缩的迎春,竟然慢慢舒展开一点。

林闻素看得眼睛发红。

她立刻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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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子坐下,开始改剧本。

“明天演出第一段,不能只讲阿照了。”

周砚看她。

林闻素语速很快:“先用阿照引出问名簿,再让沈阿满登场。观众要记住她,不能只给一个名字,要给一个场景,一个愿望,一个能留下来的画面。”

周砚点头:“对。记住原名,不是记住用途。”

姜令仪问沈阿满:“你想让他们看见什么?”

沈阿满似乎没听懂。

“什么?”

“你不是白月光,也不是病逝旧人。”姜令仪看着她,“若明日有人看见你,你希望他们记得哪一幕?”

沈阿满站在灯下,抱着那束枯花,很久都没有说话。

她已经太久没有被问过“你想”。

她的剧情里,别人都替她想好了。

她该温柔,该苍白,该早死,该成为某个男人不能释怀的痛。

连病弱咳嗽的次数,都写在旁白里。

她从来不需要想。

过了很久,她轻轻说:“我想站在一间花铺门口。”

“门口要有竹帘,风一吹,帘子会响。”

“架子上摆满花。”

“不要只有白花。”

她声音慢慢稳了一些。

“要有红的,黄的,紫的。要热闹一点。”

她低头,看着自己白裙。

“也不要总穿白衣。”

姜令仪点头。

“好。”

林闻素在旁边飞快记录:“花铺、竹帘、彩色花、换衣服。”

周砚看了一眼场地。

“剧场有现成布景吗?”

林闻素说:“有。隔壁有一套旧街市布景,本来是别的项目用的,能改成花铺。”

“现在改来得及吗?”

“来得及。”林闻素咬牙,“山外灯剧场可以没有睡眠,但不能没有执行力。”

周砚:“这句话听起来像黑心老板。”

林闻素:“我现在也觉得自己很黑。”

但她已经站起来,开始打电话叫人。

凌晨两点半,山外灯剧场重新亮起灯。

被放回家的核心工作人员又被林闻素一通电话叫了回来。

理由很简单:

“项目大改,三倍加班费,明天能不能活看今晚。”

工作人员们一边骂老板疯了,一边陆续赶来。

他们不知道全部真相,只以为这是临时改剧本。

但看见沈阿满坐在灯下,抱着一束枯花,脸色白得像随时会消失时,原本的不满又都咽了下去。

编剧小姑娘红着眼睛听完沈阿满那段话,立刻把原剧本里“白衣旧人病逝春夜”的设定删掉。

“我以前也写过白月光病死梗。”她小声说,“现在感觉自己造孽。”

周砚路过,客观评价:“知道就好。”

编剧小姑娘:“……”

姜令仪坐在长桌前,继续整理二十七份青纸。

她把每个人的“修正名”“剧情身份”“用途”单独列出来,又在旁边留出空白。

那是给原愿望的位置。

现在,只有沈阿满这一栏被补上了。

【开一家四季有花的铺子。】

周砚端着一杯热水放到她旁边。

“休息一会儿。”

姜令仪没有抬头:“十二时辰不长。”

“是不长。”周砚说,“但你倒下会更浪费时间。”

姜令仪笔尖停住。

她抬眼看他。

周砚补充:“我不是拦你查账,是提醒审计人员注意身体。”

姜令仪:“……”

她现在已经能分辨出,周砚那些听起来很不动人的话里,大多藏着一点不太会表达的关心。

她接过热水。

“知道了。”

周砚看了一眼账册:“二十七个人,不能一夜全查完。”

“我知道。”

“明天演出也不能全部塞进去,观众记不住。”

“我知道。”

“所以先沈阿满,再选两个对比强的。一个恶毒侧室,一个替嫁新娘。三个人足够撑第一场。”

姜令仪看向他:“你已经想好了?”

周砚说:“只是按信息密度排。”

姜令仪看了他片刻。

“周砚。”

“嗯?”

“你以前玩游戏,也是这样排剧情?”

周砚沉默了。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问题。

他想了想,诚实道:“以前我一般跳过。”

姜令仪冷笑。

周砚立刻补充:“现在改了。”

姜令仪低头,继续写账册。

过了一会儿,她说:“那就从沈阿满开始。”

她没有追着旧账再刺他。

但账册第一页仍然在。

周砚很清楚。

这就是姜令仪的分寸。

有错记错,有功记功。

不因眼前同盟抹掉旧账,也不因旧账否定眼前的改变。

这比原谅更难。

凌晨三点半,花铺布景搭起来了。

旧街市的一角被改成一间小小花铺。

竹帘是道具组翻出来的旧物,挂上去时发出轻轻的响。

花不够,林闻素让人把剧场所有项目里的假花都搬了出来。

红的、黄的、粉的、紫的,真假混在一起,热热闹闹摆满木架。

最后,道具组找出一件鹅黄色外衫。

沈阿满看到那颜色,愣住。

编剧小姑娘有点不安:“这件会不会太亮?”

沈阿满伸手摸了摸衣角。

“不会。”

她小声说:“我从前想穿这样的。”

系统让她永远白衣,像月光,像旧雪,像病中一枝将折未折的花。

可她想穿黄色。

像迎春开得最盛的时候。

姜令仪看着那件衣服,忽然想起周砚给她买过的春日鸭黄皮肤。

她回头看了一眼周砚。

周砚正在和林闻素核对直播投票逻辑,忽然背后一凉。

“怎么了?”

姜令仪淡淡道:“想起一笔旧账。”

周砚:“……”

他已经猜到了。

春日鸭黄。

这笔账大概会跟随他很久。

沈阿满换好衣服出来时,整个剧场都安静了一瞬。

她依旧苍白,可那件明亮的黄色外衫像从她身上抢回一点春天。

她抱着一篮花,站在竹帘后。

风机轻轻吹起竹帘。

竹片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阿满抬头,看向姜令仪。

“这样可以吗?”

姜令仪看着她。

“可以。”

沈阿满眼睛慢慢红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衣袖,像第一次发现,原来她也可以不那么像一个将死之人。

林闻素当场拍板:“这一幕就叫《阿满花铺》。”

周砚说:“标题再明确一点。”

林闻素问:“怎么明确?”

周砚拿起笔,在白板上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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