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57第五十七章 压境(2 / 2)

加入书签

“第一处转伤点在哪里?”陶苓问。

“青崖堡南三岔后的旧屯。”

“最后一辆伤车何时撤?”

“申末以前必须越过旧屯南口。”

“若中军旗还在北面?”

“照令撤,不等中军旗。”

陶苓看了他一眼。

“写进医帐副令。”

顾长宁让录事添上这一句。

陶苓收起副令,没有再问他申末以前能不能回来。

入夜后,援巡营沿中路西段的缓坡向北。

雪化以后,道路比深冬更难走。表层冻土被车轮压开,下面全是泥。重车每走过一段,车夫便要用木铲清掉轮辋内侧的湿土。两队巡骑分在前后,彼此不混编,却都按行令在相同的时刻回号。

次日寅末,青崖堡的望楼出现在山梁后。

堡北已经亮起火光。

铁勒骑兵没有贴近城墙列阵。数百骑散在山泉路与两侧高坡,时而向城头放箭,时而又退到弩程之外。更远处的旗影被晨雾遮住,只能看见一列列人马正在从北面山谷里出来。

青崖堡南门只开了一道窄缝。

堡中军官带着两名军士出来验过行牌,随即道:“北面见敌至少三千。东墙与南墙守军不足,请援巡营全部入堡。”

顾长宁没有立即回答。

他先问:“西面的外巡可回来了?”

“尚有两队未归。最西烽铺也还没有撤。”

“南路以西可曾见骑?”

“天亮以前只见十余骑。”

随队巡军此时从西坡回来。

“西面旧水沟后有大片新蹄迹。”他道,“人数还看不见。草上积雪被踏开了,方向向南。”

堡中军官道:“即便西面有敌,堡门若守不住,南路也保不住。”

“援巡营若全部入堡,南路不必等堡门破便会断。”顾长宁道。

他命人将四车弩矢、伤药与两日干粮送入堡中,另分六十名弩手协守南墙。这六十人仍归原队正点领,若中军吹出两长一短的撤号,便由南门退回援巡营。

其余人马不入堡。

堡中军官没有再争。他看了一眼北面越来越密的旗影,只道:“南墙若再请援,我会派人来。”

“可以。”

南门重新合拢。

援巡营在堡南道路上分作四段。

一队巡骑上西坡,只看敌踪,不许下坡交射;另一队巡骑守住南三岔以北的缓地。弩手与车辆留在道路中段,既能接应堡门,也能转向西面。医帐则越过三岔,在旧屯残存的几间土屋后设下转伤点。

陶苓没有等顾长宁逐处查看。

她将两辆伤车的车头一律朝南,又让随员在旧屯南口另放一套药箱和两副担架。若北面的医帐来不及收走,伤车仍可直接越过第二处集合点。

顾长宁只给旧屯增了十二名护卫。

靠近堡西的一处烽铺与一队外巡在辰初先后撤回,烽卒十二人、巡军二十一人无失。最西一铺与最后一队外巡仍没有消息。

辰初以后,铁勒开始逼城。

第一轮箭大多落在青崖堡北墙外。城头弩手还射以后,数百骑便向两面散开。有人在北门外来回驰过,像是在寻找守军弩箭能够达到的最远处;另有一队沿山泉路向堡后移动。

青崖堡连续传了两次急号。

南墙上的六十名援巡弩手没有出堡。堡中原有军士也没有因敌骑后退便下墙追逐。

巳初,西坡巡骑送回第一道急报。

“旧水沟以西见骑四百余,正在向南。”

不到一刻,第二名传令者又到。

“后面还有人。旗被坡挡住,不能核数。”

顾长宁命守南三岔的巡骑向北移半里,却不许进入旧水沟。

前队校尉问:“先占住水沟口么?”

“那里两面低,中间窄。”顾长宁道,“他们想让我们进去。”

“若等他们出了水沟,便能直接看见南路。”

“让他们看见。”

道路中段的粮车与弩车依次横转。车与车之间留出能让伤马、担架和小队军士通过的空隙。弩手伏在车后,没有朝远处露出的骑兵放箭。

午时以前,最西烽铺举起撤离火号。

火只亮了一道。

随后烽台下便出现铁勒骑兵。最先到的不过二十余骑,他们没有立刻登铺,只在坡下绕行,像是有意将梁军目光引向那座尚未失守的烽台。

一名巡骑校尉请道:“卑职带一队人过去,还来得及把烽铺抢回来。”

“接人,不抢铺。”顾长宁道。

“敌骑只有二十余。”

“你看见的是二十余。”

校尉朝烽铺后面的山梁望了一眼,抱拳领命。

六十骑从南三岔离开,只沿烽铺通往堡南的退路前进,不向坡下敌骑靠近。行出不到两里,山梁后又出现了一队铁勒骑兵。

随后是第二队。

留在烽铺下的二十余骑开始向南逼近,试图截住梁军接应队。巡骑校尉没有回头抢烽铺,只在退路旁列开半弧,将撤下来的烽卒与巡军护在中间。

第一批人很快回到南三岔。

最西烽铺原有军士十一人,撤回九人;另有一队外巡二十四人,回来二十人。几名伤者由同袍架着,兵器大多还在。

剩下六人没有出现。

有人道:“他们可能还在烽铺后面。”

领队校尉看向顾长宁。

顾长宁问:“最后在哪里看见?”

“烽铺西坡。敌骑第一次绕上来时,他们断在后面。”

“留两骑看坡口,其余人归位。”

“要不要再等一刻?”

“南路已经见骑。”

校尉没有再问。

那六个名字先记作未归。

午后,铁勒骑兵从旧水沟出来。

最前只有数十骑,彼此相隔很远。梁军车阵没有发箭,他们便逐渐靠近。后方骑兵顺着沟口展开,人数很快超过三百。

顾长宁站在第六辆车后。

援巡营中军旗没有升到最高,只让各段能够相互看见。两队临时拨来的巡骑分别列在道路两侧,仍持各自营旗。没有人因为敌骑出现便等着顾长宁重新指点自己该站在哪里。

铁勒骑兵第一次逼近时,西侧弩手没有发箭。

第二次,他们已经能够看清骑手腰间的弯刀和马颈上的白沫。

前队校尉转头看向中军旗。

旗手仍没有动作。

最前一骑越过路旁那块半埋在泥里的黑石以后,中军旗才向下一压。

第一排弩矢从车隙中射出。

狭窄道路前的几匹战马同时栽倒。后面的骑兵向两侧避让,队形被泥泞与倒马挤在一起。第二排弩矢紧跟着射出,铁勒骑兵随即转向西侧缓坡。

守在那里的巡骑没有迎面冲锋,只向南退开一段。

铁勒人以为侧路已经松动,数十骑跟着转入缓坡。待他们越过低处的融雪沟,退开的梁军巡骑才忽然折回。

另一队巡骑也从南三岔侧面压来。

两支人马没有深追,只将进入缓坡的铁勒骑兵逼回旧水沟口。弩手始终守在车后,给巡骑留下可以退回的空隙。

第一次冲击退了下去。

道路上留下十余匹马和数具尸首。梁军也有七人中箭,两匹战马被拖回车后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