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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夜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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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问父名、年岁与同户之人。阿古勒有些话听不明白,便从身后叫来一名妇人。

妇人约莫三十余岁,右手牵着一个六七岁的女孩。她的梁话不比阿古勒流利多少,却懂得互市中常用的“户”“粮”“马”和“姓名”。遇到说不清的地方,两个人便一同比画,再由书吏记在旁边。

“你叫什么?”书吏问。

“朵兰。”

“孩子呢?”

朵兰说出一个很短的名字。书吏没有听准,请她重复了两次,才在纸上落笔。

阿古勒看着那一笔写完,忽然指了指身后的人群。

“都要写?”

“都要写。”顾长宁道,“今日先按同帐同灶分作四区。哪一户在哪一区,谁与谁同住,都记明白。”

阿古勒仍站着没有动。

“为什么分?”

“若有事端,四十余人比一百八十余人容易点清。”顾长宁道,“这不是给你们分去处。”

朵兰将这几句话慢慢译给他。

阿古勒听完,终于退到一旁。

一百八十八人依次从书吏面前经过。

有的人只报自己的名字,不肯说父名;有的人一连说出七八个同帐的人,却分不清梁人所说的“户”究竟算到哪里。书吏便先按同灶记下,在不能核明处留出空白。

伤者另列一张簿,却仍在原户名下留记。青壮要再验一次手掌、靴筒与腰间。先前在门下收去的弓箭、弯刀,与复验时搜出的短刃和用于宰牲的薄刀,逐件编号,记在原持有人名下,再装箱加封。

两辆破车也被重新查过。

车上的毡、皮袋和所余不多的干肉全部卸下。军士敲过车板,探过车底,又把冻结在轮轴上的泥雪一块块刮去。第一辆车只剩几根备用木楔和一卷断绳。第二辆车的右轮有些歪,轮毂与车轴之间塞着碎毡,像是为了压住行走时的响动。

姚宽用刀尖挑出一角看了看。碎毡发黑,沾的都是旧油和泥,没有火种,也没有兵刃。

“记上。”他说,“车轴有旧毡填缝。车放在牲畜院外,不许靠仓房。”

军士在车辕上系了一道写有户号的木牌。

医卒同时重验伤者。新伤全部拆开换药,旧伤只问伤处与时日。一个名叫赫失的男子左腿裹着厚毡,走路却不需人扶。他说那是半月以前被冻裂的旧伤,不肯占伤者的地方。医卒隔着毡按了几处,见没有血渗出来,便让他归入原户,只在伤簿旁添了“左腿旧伤”四个字。

另一个名叫那木的男子被分在北区。他一路都在照看那三十余头牛羊,听见牲畜要与人分置,立刻同阿古勒争了几句。

“他说什么?”姚宽问朵兰。

“他说羊夜里会乱。要留人看。”

“军中会留两名牧人。”姚宽道,“名字记下,入夜以后不得更换。”

那木听完,指了指自己。

阿古勒却摇头,另点了两个人。那木没有再争,只低头把最后一根缰绳系到军中立起的木桩上。

快到申末时,书吏面前还剩最后十余人。

其中一名中年男子报完姓名,却没有立刻离开。

“桑葛。”书吏看了一眼刚写下的名字,“还有什么?”

男子先看向阿古勒,才用不甚连贯的梁话问:“进了门,不能回北边?”

周围几个人同时转过头。

阿古勒向前一步,用本部话低声喝止。桑葛没有同他争,只仍看着顾长宁。

顾长宁道:“你们留还是返,需由上命裁定。”

桑葛像是只听懂了一半。

朵兰替他译完,他沉默了很久,点了一下头。

顾长宁对书吏道:“把他所问的也记在户号下。”

桑葛离开以后,后面的人才继续上前。

到酉初,四区全部安置完毕。

四十六户分置四区,户号木牌分别挂在四座仓房外。重伤者暂时集中到最靠近东门的一间小石仓,仍在原户的名下留记。妇人和孩子较多的两区安置在南侧,青壮较多的两区留在北侧。各区之间用麻绳隔开,夜里不得擅自越过;同户之人没有因此拆散。

牲畜全数移到北草料院外,以军中木桩重新拴系。两名由阿古勒指定的牧人留在院内,其余人不得靠近。两辆破车停在外墙下,车辕卸去,轮下垫石。

守军的岗次也在天黑以前逐一验过。

外关与主塞北门各守两班,西侧门单设一班,仓院东门与四区之间另有巡卒。草料院的救火人手从原仓卒中出,不占门岗。程砺增派的三十人补入外关与北门,任何一处不得以别处起火为由自行离岗。

郑济看完岗簿,道:“两道门各压了三十余人。若北面来骑,够守。仓里若乱,能进去的人便少了。”

“仓里乱,先关住门,再分人。”顾长宁道,“不能为了一处乱,把三道门都空出来。”

“若人往东门一齐冲?”

“拒马后有弓手。”

郑济抬眼看他。

顾长宁又道:“没有持械冲门,不得向人群齐射。”

“明白。”

二更以前,各区仍准在军中指定的空地取用热水。每处只设一只火盆,添炭、移盆都由守军经手。到了二更,私带的火种与灯盏一律收走,四区只留东院墙下的两处公火。

各区最后一只火盆熄灭以后,仓院里暗了大半。东院墙下的两处公火压得很低,只余暗红的火光。

雪没有再下。白日被人踩乱的地面结出一层薄壳,军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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