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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三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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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和,又看见只是奉令留营,便可能以为此事不急。若今夜有人应和,三营之间也传开了,谁来补回这一日的迟误?”

正使继续道:“三营离京不过数十里,难道等看见军士成队出了营门再报险?军司把最险的一层先报给兵部,是理所应当。”

顾长恪垂下眼。

“卑职所陈,只在分明所见与所虑。如何裁定,还由军司作主。”

正使重新看了一遍案上的几份文书,目光又从顾长恪及值房内几人身上一一掠过,最终对副使道:

“急报照原拟稿誊清。”

副使应是。

正使又对几名录事道:“顾都尉方才所陈,另记入交防勘册。写明三营交防暂止,起因在清册待核;原防、接防两军均奉昨日回令各归驻处。中营许顺一人出言,当时无人应和;截至今晨,无人离营趋京,无人取械,三营之间未见传话相约。”

可勘册不会与急报同行,而是留在军司。

巳初,誊清后的兵部报文被装入封套。

副使覆核纸数,正使在末页钤印。书吏又在封口处压下军司官印,朱红印泥正好盖过封缝,没有一点缺角。

召问已经散了。

顾长恪却仍在值房外间等候军司重定驻防巡界之令。隔着半开的门,他看见书吏在封套右上角题下急报字号,又照着那一行字登入发簿。

他只看了一眼,将那个字号记在随身小册上。

随后,一名急递军士在发簿上画押,捧着那封套穿过长廊,很快消失在军司门外。

顾长恪回到军司为各营来员暂设的值房。

昨日的《接防见录》抄录还在案上。他让随从取来两张官纸,自己磨了墨。

第一行写得很快。

具陈京西三营交防营务急报所涉中营亲见事。

事目下面,是他方才记下的急报字号。

往下却写得很慢。

他先写自己昨日从卯前至申初亲自在场所见。

中营退营清册与营中饷册有数项不合。依新定交防程式,正式清册既已钤印,营前不得擅改,原防与接防主官均不能在疑册上画押,故交防暂止。此为交防未成的直接缘由,并非军士拒不奉令。

军士许顺因本人名下饷项在两册所载不一,一人离列,曾言欲入京陈索钱粮。当时无人应和。许顺随即被依军纪看押,其余军士未离列、未趋门、未取械。

军司回令下达以后,原防军奉令留在营内原驻处,接防军撤至营外指定驻处。

至于南、北两营,只另记今日召问时,两营录事均称营中无人作入京之言,也未发现三营之间有人往来相约。

写到结语时,他停下笔。

窗外有军士牵马经过。马蹄踏过冻硬的泥地,一声一声,渐渐远去。

顾长恪重新落笔。

据卑职昨日亲见及今日召问所闻,至军司急报封发之时,未有军心相结之实,亦未见趋京之势。其后情形,卑职不敢预断。惟风险可以预防,未见之势,不宜先作已成之势上报。

写罢,他从头读过一遍。正文不具姓名,只在末页钤下与官凭相合的私记。姓名、职掌与任所另写一纸,单独封缄。

军司外廊尽头另有一间小值房,是附陈试例施行以后,都察院指定的军司收封处。门旁钉着一块不大的木牌,里面只有一张窄案、两只封匣和一本发号簿。

试例施行将近一年,这里收过的纸甚少。发号簿只用了前面几页。

巳正,顾长恪便将两封纸送到外廊尽头的收封案。

当值书吏先验官凭,又核对事目与急报字号。

“交防营务?”书吏问。

“是。”

“可涉及尚未下达的临阵号令、机密军机或即时调兵?”

“不涉及。”顾长恪道,“只陈昨日交防所见。”

书吏在地方发簿上记下时辰,给正文封钤了一枚收号,又将姓名封投入旁边那只上锁的小匣。

“此件送京以后,须先验名、核号,再判是否入例。”他道,“若具报衙门、事目与所附主报相合,自有回执。”

顾长恪接过书吏递过的收据,折好收入袖中,转身离开。

原定接防令没有撤。他仍须约束所部,等候军司调齐原册、旧凭,核清疑项以后,再行接防。

那时,军司的急报已经越过西城外驿道,送进了京城。

西城几处军户聚居的街巷里,却比急报更早传开了另一句话。

依原定交防日期,昨日午前,三营原防军便该陆续列队出营。

有人家备好了热饭,有人一早便去城外路口等。直到天黑,也没有见人回来。

第二日天刚亮,便陆续有人到西门询问。

最初问的只是:

“中营是不是还没换完?”

“北营的人今日能不能回?”

“军司可有新的退营日期?”

守门军士只知道三营交防暂止。他们反复告诉来人,西门没有见到军士返城,让众人各自回家等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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