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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底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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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珩问:“完工总验册呢?”

陆敬和停了一下。

“工房留有副本。原册由孙成汇总签验后,随当年河工报文送往工部。”

韩介道:“役册、口粮册是底下报上来的数。总验册才是这些数最后如何变成‘工程完竣’。”

承珩道:“副本先封。工部原档也列入待调之册。”

承珩看向他。

“先调能调的。”

“调不到的,写清楚册子在哪里,由谁保管,最后一次见到是什么时候。”

“孤不要一句‘水毁’或者‘散失’。”

陆敬和垂首。

“是。”

韩介又道:“还有漕道船簿。”

前堂里安静下来。

昨夜张延供出的漕船暂卸,是旧账第一次真正碰到漕道。

承珩问:“要哪些?”

“近三年的船号入港簿、临时卸粮簿和转运票。”

“张延所供若属实,粮从漕船临时卸入常平仓,验仓以后又重新装走,至少应当留下进港时日、船号和装卸数目。”

陆敬和道:“漕道衙门虽在淮北府境内,却不完全受府衙节制。若调近三年船簿,须以钦差关防发札。”

“那便发。”

韩介再道:“地方旧档还须与户部留存的底报相对。”

“若淮北府在报送以后补过账,户部最初收到的仓储年终底报、平粜奏报和河工口粮核销副本,未必与如今旧档房里的完全一样。”

承珩道:“一并调。”

陆敬和沉默片刻,才斟酌着开口:

“殿下,封户房、调河工役册,再查漕道船簿,又向京中索取旧底册,动静已经不小。粮行、义仓与漕道一旦生疑,只怕会有人先收粮、停船,甚至藏匿文书。”

他的语气仍旧恭谨,像是在替承珩周全。

“如今城中粮价才刚稳住。若他们以为殿下要借赈灾清算旧案,恐怕还会再生波动。”

承珩看了他片刻。

“明面上只查一件事。”

陆敬和抬头。

“核赈粮。”

承珩道:“常平仓账实不符,孤查仓、查车、查船,都是为了核清眼下的赈粮从哪里来,送到了哪里。”

“旧账里还有什么,不必替孤往外说。”

陆敬和垂下眼。

“殿下思虑周全。”

承珩看着他。

“陆知府既然明白,便照此去办。”

“臣领命。”

承珩转向顾长宁。

“漕道衙门的札子,由你送。”

顾长宁道:“我亲自去?”

“亲自去。”

“只调船簿,不提张延的口供,也不问哪一条船。”

承珩道:“先看他们愿意把什么拿出来。”

顾长宁听懂了。

“好。”

陆敬和退下以后,韩介铺开另一张纸。

承珩道:“先拟户部的札子。”

韩介问:“只写常平仓账实不符?”

“只写已经查实的。”

“张延、杜良的口供不写。”

“也不提漕船。”

韩介问:“白马堤呢?”

承珩看了一眼那张八百石口粮票。

“不单列。”

“只要河工口粮核销副本。”

韩介提笔。

札子写得很短。

常平仓账实不符。

甲、乙两廒粮质异常。

丙廒账有仓无。

丁廒出入尚待核实。

为查验赈粮及历年仓储核销,请调淮北近三年仓储年终底报、平粜奏报与河工口粮核销旧档;另请查取淮转乙字二十七号总批、弘熙十三年相关回补核销底文,以及弘熙十四年白马堤岁修追加与堤夫口粮报核原卷。

韩介写完后,将札子递给承珩。

承珩逐字看过,在末尾加了一句:

“所调底册须依原卷誊录,注明原报年月、经手官吏与收讫时日,不得另行汇总。”

韩介看向他。

“殿下是怕户部只送一份重新归总的数?”

“孤要的是当年收到的东西。”

承珩道:“不是他们今日愿意让孤看到的东西。”

札子盖上钦差关防,封进双层封套。

外层只写“户部仓场司亲启”。

内层火漆上,承珩亲自压下印记。

顾长宁看过封口。

“寻常驿递未必稳妥。”

“从亲卫里挑一个人,跟到下一处大驿。”

承珩道:“封套入驿袋以前,不许离手。”

“是。”

顾长宁把札子交给亲卫,转身正要出去,忽然见韩介扶着桌沿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并不大。

手掌却在案边停了片刻,才慢慢站稳。

顾长宁皱眉道:“你昨夜睡了多久?”

韩介道:“已经睡过了。”

“多久?”

韩介没有回答。

承珩抬起眼。

“现在去吃东西。”

韩介一怔,正要开口,承珩已经道:

“孤是让你查账,不是拿命换账。”

韩介沉默下来。

承珩又看向顾长宁。

“给他两名亲卫。一个随他调册,一个守住处。”

顾长宁道:“我来安排。”

韩介郑重俯身。

“臣明白。账未查完,臣不会让自己先倒下。”

“去吧。”

“是。”

韩介转身出了前堂。

顾长宁看着他的背影,低声道:“你若不说,他大约真能坐到账查完。”

承珩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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