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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血与誓(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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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血与誓

第二日天还没亮透,承珩便醒了。

膝盖仍疼。

昨夜在坤宁宫外跪得太久,石板地的寒意像是钻进了骨头里。一动,便有细细密密的痛从膝弯往上窜。

宫人劝他今日不必去尚书房。

毕竟皇后娘娘罚的是禁足一月,按理说,他只需留在宫中抄《礼记》,每日让内侍去取功课便是。

可承珩坐在榻边,垂眼看着自己仍有些发抖的手。

昨夜那几片碎砚,已经被他收进了匣子里。

可那声砚石碎裂的响动,仿佛还留在耳边。

他知道,这件事不会就这样过去。

李承琮那样的人,不会忍下这样的羞辱。

承珩披上外袍,淡淡道:“昨日功课还有几处不明,我去尚书房取书。”

宫人不敢再劝。

天色尚暗,宫道上雾气未散。青石砖被夜露浸得微湿,走上去有些滑。承珩每一步都走得很慢,膝盖的疼让他额角渐渐渗出汗来。

他原本只是想去看一眼。

看顾长宁今日有没有入宫。

看他那只手有没有上药。

看他会不会仍旧坐在自己身侧,像往常一样,低声提醒一句:“殿下,此处似乎漏了一笔。”

可走到半路,他忽然看见前方甬道上围了一小群人。

内侍,宫人,还有几个早来的皇子侍读。

他们围在一处,压低声音议论着什么。

承珩脚步一顿。

心里某个地方,忽然沉了下去。

他加快脚步走过去,挤开人群。

然后,看见了地上的血。

青石板路面上,一摊暗红。

那红色从甬道一路拖到墙角,在微白的晨光里刺目得近乎不真实。像有人将一匹红绸撕碎了,胡乱拖过潮湿的地面,最后又被冷风吹干。

旁边有内侍在低声议论。

“……顾家的那个侍读……”

“天没亮就被人堵在这儿……”

“下手真狠……”

“听说像是三殿下的人……”

最后一句很轻。

轻得像怕被风听见。

承珩只觉得浑身的血在一瞬间涌上头顶,又在下一瞬冻成了冰。

他蓦然转头。

墙角的老槐树下,顾长宁正靠坐在那里。

他半阖着眼,额角破了一道口子,血已经凝固了,半边脸都是暗红色的血痂。衣襟、袖口、膝上,全是泥和血。整个人像是被人从尘土和石缝里拖出来,又随手扔在了那里。

承珩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膝盖猛地一痛。

他却像是没有感觉到。

“长宁。”

顾长宁的眼皮动了动。

过了好一会儿,才费力地睁开一条缝。

看清是承珩,他竟然还想笑。

那笑意牵动了额角的伤口,疼得他脸色白了一下,却仍旧勉强扯出一点弧度。

“殿下……”

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没事……就是破了点皮。”

承珩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用自己的袖子去擦顾长宁脸上的血。

那血已经干了,黏在皮肤上,怎么擦都擦不干净,只在苍白的脸上洇开一片模糊的红。承珩的手指在发抖,和昨日一样,怎么也停不下来。

可这一次,他不是怕。

至少不只是怕。

周围有人在看。

同情的,好奇的,幸灾乐祸的,避之不及的。

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也落在顾长宁身上,像一根根细小的针。

承珩从前最怕被人看见。

怕被人注意,怕被人记住,怕自己一时失措,便换来更大的羞辱与灾祸。

可这一刻,他忽然不在乎了。

顾长宁靠在槐树下,满身都是血。

那只昨日被李承琮踩过的手,如今更肿了,指节破开,血迹混着泥,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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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看不出原本的肤色。

承珩看着那只手,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一直以来的生存法则,是藏拙,是忍让,是明哲保身。

他以为只要自己不争不抢,便能平平安安活下去。

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安静,便能护住身边那个同样安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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