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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一百一十六独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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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进城,正好赶上饭点。

像汴京城这么繁华的地方,卖吃食的店铺得有几千家,大大小小,开在坊市里的,开在街巷里的,挑着担子到处吆喝的,还有夜市里才出摊的,只要口袋里有银子,嘴巴决计不会吃亏。

顾惜朝在「六分半堂」中经营了这么久,中饱私囊虽然没有,但借着沾手的时间,暗地里置了不少铺子店面。一部分是桃儿的嫁妆,柳姨来信说,已经给她找好了人家,开春就要嫁过去了。另一部分是他自己留下的后路,就算从此之后隐退江湖,亦不会缺了嚼用。可他过了虹桥,在一排排的茶坊酒肆里走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个愿意歇脚的地方。

他觉得寂寞。

天上是雪,脚下是夜,到处是人。

一行一步,三步两步。

他往前走,人潮在后面。

顾惜朝驻足长叹。

说到底,还是心中有些纠结的怅惘。

??自上次一别,才过了几年,那人就已破败如斯。

书生犹记得前些年见他时的样子。虽也病病殃殃,但人总还有个挺拔的样子。不像现在,形销骨立,鸠形鹄面。露在衣袖外的一截手腕,除却青筋里还有寒血在流淌,早没了半分生气。

他仍撑着不死。

哪怕脸上的病气快积郁成了死气,以往的壮志被消磨成了烛泪,却仍有一抹寒焰在抵挡。是了,寒焰,比这满天的大雪还冷。那是他看待世间万物的傲慢姿态,或是心硬如铁到了极点,继而留存在眼中的浮现?

他仍活着做什么呢?

顾惜朝猜不透这人的心思。一个人活得如此痛苦,满身是病不说,如今连地都下不来。屋子里冷的像个冰窖,三四个火盆也暖和不起分毫,听说胃口亦不甚佳,整日里拿药当饭吃,一点油腥味都沾不得。他也不喝酒,没有女人,练不了武,费不了神,这样活着的每一天都是受罪,他仍活着做什么呢?

是在担忧「金风细雨楼」?

王小石不堪大任,白愁飞负才傲物,余下三三两两,没一个成气候的人物。

他也该担忧。

顾惜朝把手揣进袖子里,撇撇嘴。

月色如刀。

月下是一片覆雪的焦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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