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上巳佳节(2 / 2)
佞当道,苍天不公啊!”
此人狷介猖狂,愤世嫉俗,顾维宁上前一步将纹娘护在身后,垂眸盯着脚下之人,沉声道:“这位兄台,朗朗乾坤,何故如此感慨?”
那人抬眼瞥了他一眼,又别过头去,自顾自饮了一口酒,竟视二人如无物。
顾维宁也不恼,轻笑道:“听闻新来的顾知府,礼贤下士,爱民如子,是难得的好官。兄台方才说奸佞当道,可是有所冤屈?不妨去知府衙门陈情一番。”
那人放下酒坛,抬头冷冷看着顾维宁,半晌咬牙切齿道:“哼,一丘之貉!”随即又像认命般摆了摆手,喃喃道:“走吧,莫要扰人清净……”
纹娘听见顾维宁自夸时忍不住掩嘴偷笑,此刻见他吃瘪,背在身后的手已青筋暴起,显然是动了怒。纹娘轻轻拉着他的衣袖安抚,随即走上前去,半蹲在那男子面前,柔声道:“郎君可是科举落第心有不甘?你如此年轻,往后多的是机会,何必怨天尤人,自暴自弃呢?”
见是女子说话,那人戾气稍减了几分,却仍是冷冷一笑:“你懂什么?官场昏暗,有钱有势者一步登天,穷困贫寒者纵有经世之才,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裳!”他抱紧酒坛子,踉跄着站起身来,又自嘲道:“罢了,二位一看就是富贵人家……你们不走,我走!”
望着那人远去的背影,纹娘忧心忡忡:“怀之,此事你如何看?”
顾维宁牵起她的手,轻轻点着她的鼻尖,笑道:“在下才是领朝廷俸禄之人,纹娘怎的比我还着急!此事我会放在心上,今日春光甚好,莫要辜负。我知道前头有处农庄,里面的吃食虽是乡野之物,却颇为鲜美,咱们去尝尝!”
纹娘又担心船被偷走,直到顾维宁保证自会有人料理,这才放下心来。这日二人踏青赏景,纵情谈笑,直至暮霭四合才乘兴而归。
及至纹娘归家,就见沈家二老连带着舅母万氏早已在花厅端坐,摆出一副三堂会审的架势,等着纹娘交代。纹娘亦不扭捏,将她与顾维宁之事和盘托出。
沈家众人又喜又忧,喜的是纹娘不为上一段婚姻所困,觅得良人,忧的是顾维宁出身大族,谁知会不会是另一个宁德侯府?还是沈老爷子沉得住气,当即定下三日后宴请相请,先考察了人品再谈其他。
待到三月初六,顾维宁刚下值,便褪去官服,换上一袭天水碧的宽袍大袖,又以竹节白玉冠束发,愈发显得超然出尘,温润儒雅。收拾妥当,带上贺礼,他便带着竹笛动身前往沈府。
阎大家的《松鹤延年图》,相国寺开过光的白玉观音像,宫廷特供的明光缎,产自歙州的凤池砚……初次登门,顾维宁便诚意十足,为沈家男女老少各自备下了见面礼。沈家亦极为重视此宴,除了远在京城的沈瑞霖一家无法到场外,阖家齐聚一堂,就连常年在外的二舅沈云霆一家也特意赶了回来。
大家心知肚明,此次顾维宁乃是作为纹娘的意中人上门,又厚礼相赠,便少了官民身份束缚,席间其乐融融。待听闻顾家不日便会遣长辈上门提亲,沈家的顾虑又少了几分,一时推杯换盏,宾主尽欢。一顿饭用得差不多了,纹娘恐顾维宁醉酒伤身,便寻了个借口拉着他离席。众人体谅小儿女正是浓情之时,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垂丝海棠在晚风中摇曳,树下一对壁人相对而坐。忽然顾维宁从怀中取出一枚羊脂白玉同心环佩,亲手系在纹娘腰间。这枚玉佩雕工略显稚嫩,但造型别致,看得出是颇费了一番心思的。纹娘又见他神情郑重,觉得此物定有深意,不禁开口问道:“这玉环倒是罕见,可有说法?”
顾维宁今夜饮了不少酒,眼尾泛着一抹薄红,他一手支撑在石桌上,另一只手却抓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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