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五章 第五节(2 / 2)
“他说他打了七年了。”
七年。云襄在脑子里过了一下这个数字??谢琢的记录簿是战后留下的,那是打赢之后的事。而这个人打了七年,比那场仗还长。
方怀没有再继续说这件事。他坐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尖。靴尖上那一层灰白的干泥在暮色里发着暗,他用靴尖碾了一下地面,碾出一小块深色的湿痕。
“你那个记录,还在记?”方怀问。
“在记。”
“多了多少?”
“比上次翻倍了。”
方怀点了点头,站起来走了。他走的时候没有说“明天见”,也没有回头。云襄坐在帐篷门口,看着他走回自己的帐篷方向,掀开帘子进去了。暮色里帐篷的轮廓暗下来,火光在远处跳动着。他在门口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回到帐篷里,把行囊夹层里的纸片抽出来,按日期排好,数了一遍,又捆回去。
第二十三天。第二十四天。第二十五天。
异常报告的数量继续增加。术法的平均射程在缩短,每次缩短的幅度极小,但每天都在缩。备注栏里的字从“气流不对”变成了“耗力较平日多”,又变成了“释放后未达预期距离”,再到“今日未释放术法,留力”??像是一群人正在缓慢地学习如何用一个正在变少的资源来维持一场不想停的战争。
云襄在第二十五天的记录末尾添了一行备注,不是抄报告,是他自己写的:“术法衰减趋势与地磁偏角变化趋势相似。非人员损耗所能解释。”
他写完之后看了一遍,没有删掉,也没有划掉,但也没有把它放进正式表格。他把它单独写在一张空白的纸片上,压在那叠纸片的最下面。写完之后他坐在桌边,指腹压在纸片边缘,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比平时浅了一些。他意识到这句话一旦写下来,就不再是“想”了??是“记”了,像谢琢当年写下“非年变”一样,把一个判断落成了墨迹,再也抹不掉。他站起来,走到帐篷外面站了一会儿。南边的风还在吹,隔着一层营地里的声响传过来,隐约的。
第二十六天中午,云襄去物资堆放区领纸。纸快用完了,他去的时候负责分发物资的人正在和另一个人说话。那人穿着深蓝色的袍子,不是天师行的服制。中等身材,看起来四十岁上下,手里拿着一块木板和一支炭笔,正在往木板上记什么东西。他侧对着云襄,面容看不大清楚,但炭笔在木板上移动的时候动作很稳??不是在记临时的东西,像是在做一件他做了很久、已经不需要看纸面也能写对的事,像一块已经插进去很久的楔子,不需要特意证明自己应该待在那里。
云襄走近的时候那人侧头看了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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