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百鬼不齐声(2 / 2)
怎么办?】
“找得到也先放着。”
她顿了一下。
“以前我总觉得,找回原名才算把自己拿回来。”
“现在不想了。”
神簿没有替她写“放弃原名”。
只记:
【暂停追查,由本人决定是否重启。】
唐婧坐在证据席,从上午记到中午,写到最后甩了甩手。
“所以我一开始就说,别搞代表。”
宋仪真坐在她旁边:“效率确实低。”
唐婧转头:“你又来了。”
“我只是说事实。”
宋仪真把自己面前的汇总表翻过去,“原先预计两个小时,现在半天还没确认完。”
“后悔把主持人退了?”
“不后悔。”
“那就行。”
宋仪真说完,自己也笑了一下:“就是终于明白沈归鹤为什么那么爱总代表。”
一个一个问,太慢。
一个一个核,太费人。
答案还经常互相打架。
最省事的办法当然是挑一个看起来最可信、最懂事、最有代表性的人,让她站起来说“我们都这样想”。
然后事情一下就清楚了。
过去九十七年里,很多灾祸就是从这一步开始的。
下午重新开庭,闻烬生主动坐到了应诉席。
桌上没再放“守山人”三个字。
只有:
【闻烬生。】
系统先问他:
【是否承认曾以守山人身份替无法表达的祭女作出离山决定?】
“承认。”
【是否承认该行为曾使部分祭女成功离山?】
“承认。”
【是否承认部分行为具有救助结果?】
“承认。”
连续三个承认,让旁听席里响起一点低低的议论。
有人从很远的地方赶来,只为了听这一段。也有人在网络直播里直接问??既然闻烬生确实救了人,为什么这件事还要审?
系统把问题原样投到屏幕上。
【若代答结果最终有利于本人,是否仍构成越界?】
闻烬生没有马上答。
他把昨天带来的那封柳禾的信交给证据席。
唐婧已经核过原件来源,今天只把扫描件投上去。其中最清楚的一句放大在屏幕中央:
【我后来过得好,不是拿来证明你当初替我答得对。】
闻烬生这才开口:“我救过她。”
“也替她答错过。”
“这两件都记。”
下面有人问:“那当时如果你不替她开门,她可能根本活不到后来。”
“门我还是会开。”
“她不肯走怎么办?”
“先问为什么。”
“来不及呢?”
这个问题出来以后,场内第一次真正安静了。
不是所有事情都有时间慢慢问。
火烧过来,人已经昏迷,山门只开一会儿,或者一个孩子根本没有能力理解眼前会发生什么。
这种时候怎么办?
总不能为了证明尊重,站在旁边等人醒。
一个使用编号M-17的女人忽然申请发言。
她此前一直没有说过自己的经历,只确认自己反对“无名者统一代存”。系统征得同意后接通她的话筒。
“我不同意把所有代答都判成错。”
现场有人回头。
M-17继续说:“我被送出去的时候是昏的。”
她不是雾隐山的祭女。
她来自另一处早年已经被关闭的愿场,逃出来时重伤,昏迷了四天。把她送去医院的人不知道她叫什么,也没办法征得她同意。
“他们替我签了急救。”
“我活了。”
她停顿几秒。
“这个我认。”
系统问:
【是否认为紧急情形下可以由他人代为决定?】
“救命那一下可以。”
“后来不可以。”
她醒来以后,收治机构又根据最初的“代为救助授权”,替她决定过一件事??把她送回原籍亲属处。
因为档案显示那是她“最稳定的家庭关系”。
可送她进愿场的人,就是那家人。
她醒来后第一句话,是不回去。
机构一开始不听,说转送手续已经签完了。
“所以我不是反对别人救我。”
M-17说。
“我是反对他救过我一次,就觉得后面都能替我签。”
会场沉默下来。
唐婧把她的材料调出来。
记录对得上。
当年负责急救的人和后来安排转送的人,甚至不是同一批。可后一批人直接沿用了前面的代理授权,把一个只该用几小时的决定,顺手拖长成了十几天。
黑色神簿自动生成了新的待审条目:
【紧急代决是否可以存在?】
【若存在,其权限何时终止?】
这一次,谢明烛没有立刻写答案。
她先问M-17:“你希望怎么记?”
“我?”
“这是你的经历。”
M-17沉默片刻。
“写救我的人没错。”
“把我往家里送的人错了。”
“别为了判后面的人错,把前面那个也一起骂了。”
“也别为了前面救了我,就说后面只是好心办坏事。”
这几句话出来,宁照夜在旁听席里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像是赞成。
闻烬生也点头。
系统重新问:
【若本人无法表达,紧急救助是否需要等待授权?】
谢明烛这才开口:“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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