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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问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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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不知道吗?】

这行字写完,她自己又很快涂掉。

笔尖戳破了纸。

陆承章看见了。

他嘴唇动了动,却没有立刻替自己辩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声说:

“我不知道婚契。”

纪南嘉抬头看他。

陆承章眼睛红了。

“但我知道,我让你退过很多次。”

房间里静了。

唐婧举着手机,心里也跟着一紧。

陆承章低头,像终于敢把那些他从前不愿意细想的事,一件一件翻出来。

“你原来想去南方那个修复项目。”

纪南嘉握笔的手颤了一下。

“我说我们刚订婚,分开太远不好。”

“你原来想婚后继续用自己的姓发表文章。”

“我说我妈那边会介意,没必要为一个署名闹不愉快。”

“栖水堂项目,一开始是你发现旧会馆结构问题,帮我做了资料整理。”

“后来汇报的时候,我说时间紧,就先用了我的名义。”

陆承章声音越来越低。

“我那时候觉得,这些都不是大事。”

“因为我们以后会结婚。”

“我以为结婚以后,就不用分那么清。”

纪南嘉眼泪落下来。

她没有声音。

可那双眼睛里的痛,比骂他更重。

陆承章抬手捂住脸。

“对不起。”

“我不是不知道。”

“我只是每次都觉得,这一次你让一下也没关系。”

唐婧听得鼻子发酸,又觉得心口堵得厉害。

这不是那种一句“渣男”就能骂干净的局。

陆承章爱纪南嘉。

但他也确实习惯了她让步。

习惯到有人把这些让步写成婚契,他甚至在一开始没有察觉哪里不对。

纪南嘉拿起笔。

她写得很慢。

【我愿意爱你。】

【但不愿意消失在你的人生里。】

陆承章看着那两行字,眼眶瞬间红透。

“我知道。”

他声音哽住。

“现在知道了。”

唐婧刚想说什么,桌上的婚书忽然剧烈震动。

闻烬生眼神一沉,长伞一压。

伞中刀锋出鞘半寸。

婚书上浮出一行字:

【新郎自承受益。】

【婚契加速。】

唐婧脸色变了。

“他说实话也不行?”

闻烬生冷冷道:“邪契吃的就是这个。”

爱里的亏欠。

愧疚。

后知后觉。

只要没人问清价,这些都会被婚契拿去补最后一笔。

纪南嘉忽然捂住喉咙,整个人弯下腰。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镜子里的无脸新娘已经走到正堂门口,头纱垂下,正要跨进去。

秦满冲到门口,铜铃急响。

“姐姐!”

他的铃声顺着走廊传向正堂。

谢明烛听见了铃声。

她抬眼。

两张青傩面也听见了。

左边那张笑得更深。

“纪南嘉这一笔,已经快成了。”

“谢老师还要问吗?”

谢明烛说:“问。”

“价从谁身上取?”

满堂红灯一暗。

长案上的婚书浮出朱砂字:

【纪南嘉。】

“取什么?”

【姓。声。运。命。】

“付给谁?”

朱砂停住。

像这一问触到根底。

傩面后的男人声音轻柔下来。

“婚姻本就是共同体。”

“付给夫家,就是付给她未来的家。”

谢明烛面无表情。

“别写废话。”

神簿金光从她袖中冲出,压在婚书上。

婚书震了一下,终于继续浮字:

【声,付陆承章之名。】

【运,付陆承章之业。】

【姓,入陆氏门。】

【命,待合卺后归契。】

谢明烛继续问:“愿主是谁?”

婚书没有动。

青傩面齐齐转向她。

“谢老师,婚契里没有愿主。”

“只有夫妻。”

谢明烛笑了。

“那怎么不取陆承章的声,成纪南嘉的名?”

“……”

“怎么不取陆承章的运,扶纪南嘉的业?”

“……”

“怎么不让陆承章入纪氏门?”

两张傩面同时静了。

满堂失声新娘中,有人无声地笑了一下。

那笑没有声音,却让红灯一盏接一盏晃起来。

谢明烛一字一句:

“既然取价只往一个人身上取,就别装什么夫妻共同体。”

“愿主是谁?”

青傩面上的笑开始裂开。

长案上的婚书被逼得不断震动。

朱砂终于重新浮出。

第一行:

【请契人:程素秋。】

第二行:

【受益人:陆承章。】

第三行:

【承价人:纪南嘉。】

谢明烛看着那个名字。

程素秋。

她还没见过。

但她已经知道是谁。

陆承章的母亲。

或者说,那个觉得儿媳妇嫁进来,就该把姓、声、运都交给陆家的人。

青傩面忽然开口:

“请契人不等于愿主。”

“她只是按旧礼替儿子求一门好婚。”

“天下母亲,多是如此。”

谢明烛冷声道:“少侮辱天下母亲。”

傩面的嘴角彻底落了下去。

就在这时,正堂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是一群人。

廊下红灯被一只保养得极好的手轻轻拨开。

走在最前面的女人五十岁上下,穿深紫色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乱,珍珠耳坠垂在颈侧,整个人体面得像一张旧家族相册里走出来的人。

她身后跟着几位亲友,还有栖水堂的工作人员。

女人走进正堂,目光先落在谢明烛身上。

再落到长案上的婚书。

她脸上没有惊慌。

只有被冒犯后的冷淡。

“谢老师。”

她开口,声音很稳。

“听说你是做古籍修复的。”

“既然是读旧书的人,怎么连婚礼上的吉词都不懂?”

谢明烛看着她。

“程素秋?”

女人微微一笑。

“我是陆承章的母亲。”

谢明烛说:“那正好。”

她指向婚书。

“你的名字在上面。”

程素秋扫了一眼,神色不变。

“我替儿子操持婚礼,有什么奇怪?”

“请婚契也不奇怪?”

“婚契就是婚书的一种说法。”

唐婧若在,恐怕又要骂人。

谢明烛坐在证婚席上,没动。

“纪南嘉失声了。”

程素秋皱眉。

“她从小嗓子就弱。”

“照片里的脸也没了。”

“婚礼前照片出问题,修一修就是。”

“她的名字在婚书上消失。”

程素秋的脸色终于冷了些。

“谢老师,你一个外人,没必要在别人婚礼上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谢明烛看着她。

“她不愿意失去自己。”

程素秋淡淡道:“嫁人以后,总要改变。”

“改变和消失是两回事。”

“谁不是这样过来的?”程素秋语气里终于多了一点不耐,“我嫁进陆家时,也改口,也退让,也替丈夫周全,也把家放在前面。”

“女人成家以后,哪能事事只想着自己?”

满堂失声新娘静静看着她。

程素秋却看不见她们。

或者说,她即使看见,也只会觉得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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