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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栖水堂(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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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章立刻说:“新娘休息室,我带你们去。”

沈若微忽然开口:“陆先生,按规矩,证婚人应先净手入席。”

谢明烛看向她。

“什么规矩?”

沈若微微笑:“栖水堂的婚仪规矩。”

“谁定的?”

“旧本。”

“拿来。”

沈若微的笑意终于淡下去。

“谢老师,旧本不是谁都能看的。”

谢明烛走近她。

“巧了,我就是修旧本的。”

两人对视片刻。

廊下的红灯忽然晃了一下。

沈若微终于侧身。

“新娘在东厢。”

“但我提醒您,婚契已经起了,您如果现在见她,就算应席。”

唐婧忍不住:“不见她才会自证,见她又算应席,你们这不是横竖都要把人套进去?”

沈若微看向她,轻轻笑了。

“婚礼本来就是双方入席。”

唐婧还要说话,被谢明烛抬手拦住。

“走。”

陆承章带路。

东厢房门口贴着?字,门边摆着一排洁白捧花。花香很浓,浓到有些发腻。秦满一走近,就皱起鼻子。

“不是花味。”

谢明烛问:“是什么?”

“头发烧过的味道。”

陆承章猛地停住。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谢明烛没理他,直接推开房门。

房里很亮。

梳妆镜前坐着一个年轻女人。

她穿着半身婚纱,头纱还没戴,长发披在肩上。她很瘦,肩颈线条清清楚楚,脸色白得像纸。镜子里映出她的脸。

五官还在。

可很淡。

眉眼像被水洗过,边缘开始模糊,尤其是嘴唇,几乎只剩一条浅浅的线。

她听见开门声,猛地回头。

看见谢明烛的瞬间,她眼睛一下红了。

她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

陆承章立刻上前:“南嘉。”

纪南嘉却往后缩了一下。

这个动作很轻。

轻到如果不是谢明烛一直看着她,几乎会被忽略。

陆承章也僵住了。

他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眼底浮出明显的受伤。

“你怕我?”

纪南嘉眼泪掉下来,用力摇头,又点头。

她自己也乱了。

她从桌上拿起便签纸,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谢明烛走过去。

“慢慢写。”

纪南嘉写得很乱。

【昨晚彩排后,我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今天早上,照片里的脸没了。】

【我想不起自己为什么答应婚礼改成古礼。】

【我很爱他。】

她写到这里,停了一下。

眼泪落在纸上,把墨迹晕开。

然后她继续写:

【可是我开始害怕他。】

陆承章看见这一行字,脸色瞬间白了。

“南嘉,我没有害你。”

纪南嘉抬头看他,眼里全是痛苦。

她像也不愿意怀疑他。

可身体比心诚实。

她在怕。

谢明烛拿过那张便签。

“你昨晚念婚契时,陆承章在场吗?”

纪南嘉点头。

陆承章立刻说:“我在。但那就是彩排流程,我们都念了。”

谢明烛看他:“你念了什么?”

陆承章又卡住。

他的太阳穴青筋浮起,显然在拼命回想。

“我愿……”

他刚说出两个字,房里的灯忽然暗了一下。

沈若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陆先生,不要乱念。”

她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里。

白旗袍,红唇,神情温和得像在提醒新人不要坏了吉时。

闻烬生抬眼,手里的长伞微微一动。

沈若微看向他。

“这位先生,城里不兴带刀入礼堂。”

唐婧后背一凉。

她还没看见刀呢,这女人怎么知道?

闻烬生声音冷淡:“你们兴夺命,倒是不挑地方。”

沈若微脸上的笑终于落了下去。

谢明烛看着她。

“你不是礼仪顾问。”

沈若微说:“我是。”

“你也是写契的人。”

沈若微没有否认。

她走进房间,指尖轻轻拂过门边垂下来的红绸。

“谢老师说错了一点。”

“婚契不是我写的。”

“婚契是他们自己请的。”

她看向纪南嘉和陆承章。

“栖水堂只负责把古礼还原。”

唐婧冷笑:“又是这套,出了事就是传统,赚钱就是服务?”

沈若微看她一眼。

“外行人总喜欢把自己不懂的东西叫骗术。”

谢明烛问:“你懂?”

沈若微微微一笑。

“至少比你们懂婚。”

这句话说得很轻。

却像从某个旧戏本里爬出来,带着一种潮湿的冷气。

“婚是什么?”沈若微看向纪南嘉,“从来不是两个人坐在一起说几句喜欢。”

“婚是合姓,是入门,是改运,是家族续接。”

“古礼里,新娘本来就要离开原姓,入夫家门。她的声,她的名,她的运,与夫家相合,有什么不对?”

纪南嘉脸色越来越白。

陆承章皱眉:“我们不是这么理解的。”

沈若微淡淡道:“你们怎么理解不重要。”

“契听的是字。”

“你们念了。”

“就成了。”

房里安静得可怕。

谢明烛看着她:“所以纪南嘉的声音去哪了?”

沈若微微笑。

“帮陆先生成名。”

陆承章猛地抬头:“什么?”

谢明烛看向他。

“你最近是不是有重要项目、评选,或者公开演讲?”

陆承章脸色一点点变了。

“我下周有一场发布会。”

唐婧低声问:“什么发布会?”

陆承章闭了闭眼。

“我做建筑设计。栖水堂改造项目是我团队负责的,下周有一个行业奖项终审展示。”

谢明烛明白了。

“以她之声,成你之名。”

陆承章踉跄一步。

“我不知道。”

纪南嘉眼泪掉得更厉害。

她伸手去抓他的袖子,却又在快碰到的时候停住。

她不知道能不能信他。

陆承章看见她这个动作,脸上的血色彻底退了。

沈若微在旁边轻声说:“陆先生不用太愧疚。”

“很多男人一开始都不知道。”

“他们只是觉得,妻子愿意支持自己,是情分。”

“她为了你换城市,换工作,少说几句话,多退几步,都是爱。”

“久而久之,她的声音成了你的体面。”

“你也未必分得清,那到底是你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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