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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城区,市中心。

太阳落尽,高楼大厦渐次亮起,天穹被过载的人造光晕染,泛起一层病态的、浓稠的冷白。

可当詹进踏进双子塔对面的高楼,四周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整屋采用智能控光系统,除了屋主本人,谁也打不开灯。他在黑暗里摸索了一阵,终于放弃,拨通手机。

“我服了哥,”声音在过于空旷的屋子回荡,“你到底在哪儿啊?”

电话被毫无温度地挂断。

没过几秒,一抹鬼影从某个门口闪现。

这地方詹进来过不止一次,可每次厉铮推开的都是不同的门,以至于詹进至今不知道他的卧室到底是哪间。

但细想也没什么区别,每个房间都一样,空荡荡的,没有一丝家具的痕迹,和毛坯房的唯一区别就是还算干净。

詹进举起手机,手电筒的光扫过去,照出一张比鬼还惨白的脸。

“你……”詹进喉结滚了滚,话在嗓子里卡住,半天才挤出来,“你又不好了?”

厉铮顺着墙根坐下去,微仰起头:“随便坐。”

詹进举目四望,这地方蚊子来了都没地落脚。

“……哈哈不用了,我站会儿,消消食。”

厉铮挑了挑眉,视线落在詹进有些局促的脚尖上,懒得兜圈子:“奉厉成龙的命来的?”

“你??”詹进咽了咽口水,“你知道了啊。”

厉铮笑了一声,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从小到大,詹进跟他走得近,就是看上了厉家能给他的仕途铺路。

在这个世界上,有所图反而更容易理解。像厉铮这样什么都不想要的人,才显得像个异类。

所以,他不怪詹进。

既然被挑破,詹进索性直说:“他就是想告诉你,这不极乐秀马上要开始了嘛,到时候希望你还是能过去……弹个琴。”

厉铮:“……”

本就阴沉的神色,肉眼可见地又暗了几分。

极乐秀是上城区一年一度名流云集的销金窟,由当年权势最盛的家族操办。过去三年,厉成龙风头无两,这泼天富贵一直握在他手里。

厉铮当然清楚,厉成龙为什么需要他出席。

当年厉成龙和戴音结婚,全城都说是他高攀。戴音出身音乐世家,名望深植,而厉成龙不过是个在破产边缘反复横跳的小商人,要不是戴音家族几次出手帮扶,早就被时代碾碎。

可就在几年前,不知哪路神仙眷顾了他,一切开始变得顺遂。每次投资都恰好撞上时代的风口,从不失手。事业死而复生,一路疯涨。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戴音患上了一种无法解释的癔症。

她开始走火入魔,精神逐渐瓦解,最终走向自杀。

虽然没有实锤,但妻子的死,很难让人不把矛头指向丈夫。尤其是一个飞升、一个堕落,时间如此巧合。

如今厉成龙由商转政,正是树立公众形象的关键时期。如果他的儿子能出现在他主办的场子上,自然能为他打消一些外界的揣测。

对此,厉铮并不意外。

但这不妨碍他觉得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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