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司农令（1 / 2）

郢阳继任群巫之长后，与赤琮商议推行祭祀改革。

古蜀祭祀重杀牲，每逢大祭，牛、羊、豕各数十头，象牙成堆填入祭坑，玉璋玉琮层层叠叠埋入土中。郢阳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繁荣祭祀对灵脉没有任何益处，天地不食牲血和金玉。他将新的祭祀章程与赤琮商量，并提议“省下来的，都用于农桑水利”。

古蜀虽然王权与神权分立，但由于神祀司并无赋税来源，神祀司的祭祀开支都由朝廷负担，说白了就是神祀司花钱由别人买单，因此历来的群巫之长，哪怕是崇伯，都并无削减祭祀开支的动作。郢阳的行为，实质上是替赤琮节省了开支。赤琮翻完帛书，心下自然欢喜，不过此事他与郢阳一直以来都是有默契的，因此只是拍了拍郢阳的肩膀，说了一个词“好”。

新规由此推行。婚丧嫁娶各有定制，每年春耕、秋收两次例行祭祀，祭仪从简，但古蜀礼器不省??玉琮以祭天，玉璋以祭地，青铜立人立于祭台中央。只是杀牲数量削减大半，不再以全牲为祭，只用三牲之首；象牙填埋彻底废止，焚香也从原来的长明九柱改为三柱，以“香火不绝”为度。郢阳的新制并未完全改变祖宗礼法，毕竟古蜀祭祀已延续千年，改革也只有徐徐图之。另外，他还裁撤了部分冗余神职人员，转调至农事工坊。

改革推进中自然也是有阻力的，神祀司内有人私下议论：“新任群巫之长这是向王权低头，懦弱无能。”这话传到郢阳耳中时，他只说了一句：“只要蜀地繁盛，王权与神权又何须区分。人心诚，一束稻可通神明；人心不诚，填千象亦无应。”

崇伯虽然在养伤，但公开表态支持改革；两位大巫荀大巫与巫咸明确站在郢阳一边，守旧派翻不出浪花。更重要的是，郢阳在抵御洪水时展现出来的超常之力让一众巫觋不得不敬畏，虽有微词，神祀司之内也无人敢公然挑战郢阳的权威，反对的声音慢慢便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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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朝会，赤琮在议完了边境军务和储粮之事后，忽然说了一句：“孤要新设一职，专司农务水利，统筹全境耕作、渠堰、粮储之事。”

殿上安静了一瞬。朝臣们还没来得及琢磨这个职位的分量，赤琮已经接着说下去：“此职名为司农令。孤拟以蚕丛氏芷蘅为首任。”

话音刚落，殿上便骚动起来。几位大氏族出列反对??“女子为官，前朝无例”；“芷蘅即将封后，应在宫中学习礼仪、准备大典，不宜再涉朝政”；“农务水利乃国家根本，岂可交由一女子执掌？”蚕丛徽是第一个开口的。他出列拱手，语气恭敬但态度坚决：“王上，臣并非质疑芷蘅之能。只是她毕竟是将要封后的人，女子之身居朝官之位，于礼不合。”

赤琮坐在主位上，等他说完了，才慢慢开口：“商王武丁之后妇好，领兵征伐四方，史书可考。她也是女子，也是有封后之实的人。她可以领兵出征，蜀王的未婚妻为什么不能治水理农？”

蚕丛徽默然。

赤琮没有停：“更何况，芷蘅治水、改制漆器、调度平衡氏族利益，桩桩件件都做成了。在座诸位??哪位敢说‘我做过的事比她做得更好’？她凭什么不能坐这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