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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把他还给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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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水退后七八日,崇伯醒转。

命是保住了,但经脉损伤极深,灵力几乎散尽,需长期静养。神祀司的巫祝们轮流看护,崇伯醒来的第一句话问“堤坝保住了没有”,第二句话问“郢阳在哪里”。

第二日,崇伯在内殿召集了神祀司全部巫祝,包括三位大巫、一众巫觋,当众将群巫之长的大祭司之位传于郢阳。巫彭已逃,神祀司上下皆知他与洪水中灵脉暴走的关联;剩下的两位大巫,一位是荀大巫,一位叫巫咸,都是跟随崇伯二十余年的老人。他们亲眼见过郢阳在洪水中以神语压制灵脉暴走,看到他掌心那非同寻常的的青色灵力。当郢阳从崇伯手中接过祭杖时,荀大巫率先垂首,巫咸紧随其后,其余巫祝齐刷刷躬身行礼,全殿无人不服。

崇伯将祭杖交到郢阳手中时,苍老的手指在杖身上停了一瞬。他看着郢阳,说出重如山的一句话:“你已远胜于我,神祀司的未来就交给你了。”

郢阳躬身领受,声音平静:“师父好好养伤,我定不负所望。”

崇伯点了点头,缓缓合上眼睛入睡。他太累了。

郢阳握着祭杖站在内殿中央,身后是两位垂首的大巫,面前是满殿俯身的巫祝。他成了古蜀神祀司数百年来最年轻的群巫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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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后收尾的日子过得很快。堤坝加固完了,被淹的田地清出了淤泥,赤琮免了沿岸三处村子全年的赋税。都邑在初冬的风里慢慢恢复了秩序,市集重新热闹起来,官制漆器的车队照旧在南门外排着长队,像是那场洪水从未来过。

一个寻常的傍晚,芷蘅来到神祀司。

郢阳正在内殿整理崇伯留下的卷宗??刚刚继任,手头的旧案文书堆了满满一案。芷蘅推门进来时带进一阵初冬的凉意,他抬头看着她,放下手中的帛书:“来了。”

“嗯。”她在他对面坐下,把手里提的一只食盒放在案角,“阿桑蒸的糕,路过顺带拿给你。”

郢阳打开食盒看了一眼,糕还是热的。他拿了一块,咬了一口,说:“很好吃。”一口一口吃,芷蘅静静看他,氛围安静而祥和。

过了一会儿她问:“你师父今日精神如何?”

“比昨日好,能坐起来喝粥了。”郢阳把食盒盖上,推回案角,“他问起你来,说治水善后的事你办得利落,让咱们还需还得盯紧些。”

“他倒是有闲心操心这些。”芷蘅说。

“躺着无聊,总要找点事想。”郢阳给她倒了杯热汤递过去,“堤坝加固的事,王上批了?”

“批了。陆昂核算了用料,今冬农闲正好动工。”芷蘅接过碗,指尖轻轻触到他手背,没有避开。碗里的汤是姜枣熬的,暖意从掌心漫上来。

窗外的天色将暗未暗,内殿的油灯把两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交叠在一起。空气里是旧帛书的墨气、姜枣汤的甜暖,还有两个人之间那种不必刻意维系便自然存在的亲近。郢阳翻了一页卷宗,随口问她明日要去哪里看堤;芷蘅答了一句,又问他新的祭杖用着顺不顺手??都是些平常的话,平常得像两个人已经这样对坐了很多年。

对话的空隙里,内殿忽然安静下来。

芷蘅低头看着碗中残汤,像是在想什么。烛火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她忽然轻声开口:

“纪陵深。”

郢阳的手停住了。他正在翻一卷帛书,手指顿在帛面中间,没有翻过去,也没有放下来。整个人像被这三个字钉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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