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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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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慎肃默了下。

杨雅钦开口:

“你要知道,和幼霓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是周许两个家族,是两家门第的脸面。”

“现在婚期已定,我不管你和幼霓私下有什么不快,明面上的礼数都要做足。你得让许家看见周家重视这门联姻,也重视他们许家。”

“可你现在做的算什么?”

杨雅钦放下手中的镯子,意味深长道:“阿肃,你从前最有分寸最有理智。怎么到了这一步,反而开始拎不清了?”

房间内陷入一片沉寂。

八十八楼的最高层房间冷而空旷,唯有搁置大理石茶几上的腕表发出的“嚓嚓”声。

周慎肃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沪城最繁华的夜景。

高楼直插天际,江面与车流交错成一团璀璨繁乱的金丝线。脚下万家灯火,远处霓虹不眠,像是一座庞大而精密的金钱机器,在夜色里持续运转。

煌煌灯火透过落地窗钻入昏沉房间内,他站在黑暗中,锋利的轮廓被光影勾勒得深刻分明,带着一种孤冷的美。

许久,周慎肃饱满喉结缓缓地滚动了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点了一支烟。

一抹橘色火光跳跃,烟丝被点燃,薄雾笼着他俊美的面容。

他脑海中一直重复着母亲刚才的话。

你从前最有分寸。

是。

他本该最有分寸。

自幼起,他便被当作周家继承人栽培。

一个掌权人,最要紧的不是野心、不是手段,而是情绪稳定,是永远知进退,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克制,什么时候该体面。

他被要求事事优秀,事事第一,被要求不许失态,不许失礼,不许被情绪带着走。只有这样,他才撑得起耀森,撑得起整个周家门庭。

这些年,他几乎是把自己一寸寸削平,磨圆外露的锋芒,将自己装进一个沉稳、克制、无可挑剔的壳子里。

平静,冷漠,强大,喜怒不形于色……

这是周家继承人的必修课,也是他心甘情愿给自己套上的枷锁。

可最近,他在做什么?

不过是因为许幼霓几句挑衅试探,他竟然也会感到烦燥,也会失了平日的分寸,甚至不动声色地和她较劲。

白色烟雾在霓虹里缓缓升腾,散成一片模糊的灰影。

周慎肃眸光越过淡薄的烟雾,沉默地看向远处。

他在和她计较什么?

她不过是个小他六岁的女仔。

骄矜,娇气,脾气又坏。

而他是个成年人,理应包容克制。

和她较真,实在有失体面。

更何况,她本来也只是他的联姻对象。

这桩婚事,原本就不是因为喜欢。

是父母之命,门第相当,利益交换,是两家都乐见其成的一场结合。

他娶她,是因为合适。

至于有没有真情,从来都不重要。

周慎肃凝神看着落地窗里的自己,目光沉缓。

是的。

这场各取所需婚姻中有没有真情实感不重要。

重要的是,婚约既定,他就该把她放在未婚妻的位置上,给足她应有的体面,尽到丈夫该尽的责任。

其他的,不必多想。

至于她私下里怎么闹,怎么骄纵,怎么不讲理,他都不该为此耗费情绪。

各取所需,相敬如宾。

已经够了。

想到这里,周慎肃回身走到茶几边,将手里那支没抽几口的烟,重重揿灭在烟灰缸里。

碾着烟蒂的手指冷白,手背筋络分明。

“我知道了,”他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我会尽快回去的。”

电话挂断,房间里重归寂静。

周慎肃放下手机,正准备去浴室,下一秒,手机却又震动起来。

他本以为又是母亲,垂眼一看,来电显示却是??许幼霓。

他视线顿住。指腹在冰冷的金属边缘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片刻后,还是滑开了接听。

电话那头,先传来呼呼风声,随即是一道嗲到令人骨头发酥的嗓音。

“周慎肃,你知不知道,七天后你家里人要来我家商议婚事?”

她明显喝了酒,尾音发黏,像一杯微醺的甜酒。

许久没听到许幼霓的声音,骤然听到,他莫名的不适应。

他滚了下喉:“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不退婚!”对面女孩似乎相当不满,嗲声嗲气地质问他。

她今晚去酒吧玩到很晚,回家才知道这个消息,顿时酒都吓醒了大半,回到房间后立刻给他打电话。

这些天周慎肃一通电话都没有。

她本来以为,他肯定是被她惹恼了,这门婚事十有八九要黄。毕竟先前她不过多作了几下,他就已经动了要退婚的念头。

谁知到了现在,他却反而不退婚了。

“许小姐,”周慎肃嗓音很淡:“我为什么要退婚?”

许幼霓一噎,随即更气。

“因为我幼稚、担不起世家联姻责任,脾气差,”她一字一顿地将他曾经说过的话重复一遍:“你不是说过吗?与许家联姻并非不可替代,我也不是不可替代的。”

“既然如此,这婚你还是退掉好了。”

周慎肃握着手机,冷峻面容隐在昏暗光线中,神色难辨。

“许小姐,现在想退婚未免有些过晚了。”

“两家订婚已经板上钉钉,不是想退就能退。”

听?筒继续传出女人委屈娇横的声线:“可你之前不是那么说的,怎么变脸比翻书还快……”

周慎肃:“……”

他闭了闭眼,强压下情绪,试图用最稳妥也最理性的方式同她分析。

他从双方家族的面子、形象、生意往来、集团股价开始分析,以证明这婚退不了的原因以及两家结合的必要性。

“而且我没有不良嗜好。烟酒仅限应酬需要,也没有不正当男女关系。”

许幼霓趴在露台栏杆上,吹着来自维港的夜风,懒懒打断:“这些我知道,你不用特意讲给我听。”

“我只是想向你证明,”周慎肃语气一本正经:“作为联姻对象,我没有任何失格之处。”

“你嫁给我,也不会受委屈。你喜欢什么,想要什么,我都给得起。婚后你的生活品质不会有任何改变,你仍然会是那个最风光无限的许大小姐。”

许幼霓轻轻晃着高跟鞋尖,看着远处灯火璀璨的维多利亚港,拖长调子:“听着蛮让人心动的。”

“不过,”她慢悠悠补了一句:“我许幼霓最不缺的就是钱。”

这话她说得理直气壮。

许家属于百年名门,涉足黄金珠宝、地产、酒店三大核心主业,在港岛风光无限。

而许幼霓身为许家的千金大小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多年来一直稳坐香港名媛圈的头把交椅,被冠以“港岛第一名媛”的赞誉。

她名下豪宅数套,保险柜里满是动辄千万的稀世珠宝。金钱名利地位对她来说生来就有,唾手可得。

“你能给我的,我生来就有,只能算作是锦上添花。你想要打动我,还差得远。”

“许小姐的确是千娇万宠。”

这话似是赞美,但随即他话锋一转,直白又毫不留情面地拆穿假象。

“但同样,你真正的人生选择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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