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番外法国山区(1 / 2)
真田弦一郎是在法网单打比赛结束的午夜,给家里打电话的。那个时候是日本的清晨。岑韵早些时间发来消息,说家庭旅馆已经确认,可以接待未成年人单独入住,只需要双方监护人分别签署同意书,并附上证件信息。
她把文件一并发了过来。真田打开看了一遍。内容并不复杂:姓名、出生日期、护照号码、住宿地址、入住日期、紧急联系人,以及监护人确认同意未成年子女在无成年人陪同情况下入住的声明。
最后一页需要签名。
岑韵在消息下面补充:
??我妈妈那份已经签好了。
又过了一会儿:
??你的也需要。
真田回复:
??知道了。
他在酒店房间确认日本时间父母已经起床,给家里拨了电话。
接电话的是真田母亲:“弦一郎?比赛结束了?”
“结束了。”
“怎么样?”
“单打输了,八强。但双打进了四强。接下来要和幸村准备双打比赛。”
母亲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她知道小儿子现在需要专注准备后面比赛:“身体呢?肩膀还有不舒服吗?”
“没有问题。”
“明天还有训练?”
“上午恢复,下午没有安排。”
他等母亲问完比赛与身体情况,才说道:“还有一件事。”
电话另一端安静了一下,真田很少专门用这种方式开头。
“什么事?”
“在下一站比赛开始之前,我要多留在法国几天。”
“训练?”
“不是。”
母亲安静了两秒,“那去做什么?”
“旅行。”
这一次停顿更明显。
“你?”
“嗯。”
母亲显然正在重新确认这个答案是否合理。小儿子会随队外出,会参加远征,也会因为比赛在海外停留很长时间,但“旅行”并不是一个经常主动出现在他安排里的词。
“和谁?”
“岑韵。”
电话另一端彻底安静下来。
真田等了几秒,“母亲?”
“我在。”
又安静了一会儿。真田母亲终于问:“只有你们两个?”
“是。”
“去法国哪里?”
“东南部山区,吉耶斯特尔。”
“几天?”
“四天。”
真田听见电话那边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放到了桌面上。母亲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清醒:“等一下。”
“什么?”
“你的意思是,你比赛结束以后,不回日本,也不是继续去下一站比赛,而是和岑韵两个人去法国东南部山区旅行四天?”
“是。”
每一个信息都准确。真田不明白为什么需要重新确认。
母亲却沉默得更久了。
“她母亲知道吗?”
“知道。”
回答没有任何迟疑。
“确定?”
真田皱了一下眉:“当然。”
“她母亲同意你们两个单独去?”
“同意。”
母亲那边再次没有声音。真田隐约听见父亲问了一句什么。母亲似乎捂住了话筒。
几秒以后,她重新回来:“岑太太真的同意?”
“不是岑太太。”
“什么?”
“坎贝尔女士。”
母亲愣了一下,“??谁?”
“岑韵的母亲。”
“我知道是她母亲,”母亲停顿了一下,“为什么是坎贝尔女士?”
真田也停了几秒。他此前从未觉得这个问题需要解释。
“她母亲姓Campbell。”
“岑韵不是姓岑吗?”
“中文名是。”
“这不是她正式姓名?”
“证件上姓名是LyraCampbell。”
电话那一端再次陷入了一种异常完整的沉默。这一次连旁边的父亲都没有出声。
过了好几秒,母亲才问:“所以??坎贝尔是她母亲的姓?”
“嗯。”
“她跟母亲姓?”
“对。”
“她出生就是这个姓?”
“对。”
“不是她父母离婚以后改的?”
“不是。”
真田回答到这里,终于开始意识到,母亲似乎掌握了和自己不同版本的岑韵家庭信息。
“你以前没有说过。”
“没有必要特别说明。”
母亲深吸了一口气,“弦一郎,你到底还省略了多少东西?”
真田没有立即回答。因为他已经把必要信息告知家里。岑韵是中英混血,父亲是中国人,母亲是英国人。母亲在英国驻日本使馆工作。父亲在中国的大学任教。她跟母亲和弟弟住在日本,在冰帝读书。她学钢琴、大提琴,也参加游泳比赛。这些已经包含了与交往对象有关的大部分基本信息。
“没有了。”他说。
母亲没有相信:“她今年多大?”
“上个月十六岁生日。”
母亲再次沉默。她想起之前见到岑韵时,她并不比小儿子矮多少。
“她比你小?”
“十一个月左右。”
“你以前也没有说过。”
“同年级。”
“同年级不代表同岁。”
真田沉默。这在他看来差别并不重要。
电话那边父亲终于出声:“把电话开免提。”
母亲似乎已经这样做了。
父亲的声音传过来:“你们准备住在哪里?”
“家庭旅馆。”
“谁订的?”
“岑韵。”
“交通呢?”
“也是她安排。”
父亲沉默了一下:“具体地址有吗?”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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