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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新的协奏曲(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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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琴老师先问:“完整演奏?”

“完整。”

“六月底以前?”

“嗯。”

“你以前准备到什么程度?”

岑韵如实说明了自己的进度。

老师低头计算了一遍排练时间:“两个月不到。乐团也需要准备,这不是独奏者完成就可以上台的作品。”

“所以我想尽快开始。”

岑韵从自己的乐谱中取出总谱,纸页边缘已经贴满不同颜色的标签:“第一次合排以前,可以先进行声部分组。”岑韵说,“第一乐章的乐队呈示可以单独完成。第二乐章中段和第三乐章的节奏也需要提前确认。钢琴不必参加每一次分排,但我可以全部到场。”

新首席翻了几页:“你什么时候开始整理的?”

“上星期。”

“所以你早就决定了。”

?监督看过她的标记:“为什么选这首?”

岑韵没有立即回答。当初选择格里格和海顿时,她都能给出明确的理由。

这一次,她当然也知道答案。只是那个答案不适合直接说给整个排练厅。

她最近正处在一种过于明亮的状态里。早晨醒来,会先看见真田训练前发来的消息。课堂间隙,会想起他前一天说过的某句话。经过书店、车站、体育馆或一家普通餐厅时,也会自然想到,如果他在这里,最先注意到的会是什么。

她很快乐。

并不是持续兴奋,也不是每一刻都在想念。

只是生活中多了一个稳定存在的人。

她知道自己的比赛有人记得,生活中的琐碎有人分享,重要的时刻也会有人来见证。

这些情绪并没有因为事件结束便消失。它们仍然留在她每天的生活里,甚至变得更加清楚。

可这种感情也不是单一的温柔。她会期待,会因为短暂分别而想念,也会在看见他出现时,突然产生一种几乎无法隐藏的快乐。克制与冲动并没有相互抵消,而是一直同时存在。

就像这部协奏曲。它可以在所有人面前拥有最明亮的声音,也可以把真正想说的话,藏进第二乐章最安静的旋律里。

岑韵会很多语言,中文、英语与已经足够熟练的日语。可她发现,没有一种语言能够让她准确说明,喜欢一个人究竟是什么状态。

“因为我现在想弹。”她最终回答。

钢琴老师看了她一会儿:“这不是技术理由。”

“技术上可以完成。”

“我问的是作品选择。”

岑韵没有继续解释。

?监督合上总谱,“下星期先试第一乐章。你与指挥单独排练,确认是否能够按照计划完成。”

“好。”

“准备不足就更换曲目。”

“我知道。”

事情暂时确定下来。

其他人继续讨论编制与排练时间,岑韵坐回大提琴声部旁,低头翻开总谱。

她并不只是想让真田听见这部协奏曲。她想让所有人听见,想让整个音乐厅知道,一个人可以这样快乐,可以这样想念另一个人,也可以因为确定自己正在爱与被爱,便觉得每一个普通日子都拥有了更清楚的方向。

只是没有人需要知道,被爱的人是谁。

节目单不需要写献词,听众也不会在最后一个和弦落下以后得到标准答案。可岑韵仍然想把这部协奏曲当作一封情书。一封写给真田,却要让所有人共同听见的情书。

会议结束以后,她没有立刻离开音乐楼。她申请了使用那间放有施坦威的钢琴教室。推门进去时,迹部已经坐在琴前,正在检查一段左手和弦。

她站在门口:“你的预约时间不是六点以后?”

迹部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现在六点零二分。”

她低头确认。乐团会议比预计多用了二十分钟。

“我想用琴。”

“预约表上现在是我的名字。”

岑韵抱着肖邦总谱,没有离开。

迹部看见封面:“确定了?”

“下周试奏。”

“肖邦?”

“嗯。”

迹部从琴凳上站起来,“弹。”

“现在?”

“你站在这里不走,不就是想让本大爷让出预约时间?”

岑韵将大提琴盒和包放到墙边:“只弹一段。”

她坐下,重新调整琴凳。没有乐团。钢琴只能从独奏进入的位置开始。

她没有立刻落下双手。脑中先走过乐队呈示最后几小节,直到那个真正属于独奏者的入口出现,手指才落向琴键。

钢琴的第一次进入并不犹豫。强烈的和弦与快速音群切开了教室里的安静。这架施坦威比家中的贝希斯坦更加直接。触键稍微不受控制,声音会变得过于清楚。

开头几句仍然带着一些紧张。快速音群有些地方不够均匀,强奏之后,速度也出现了轻微向前冲的趋势。继续弹下去以后,声音才逐渐松开。

到了更加富于歌唱性的主题,她没有把旋律处理成迟疑的试探。右手的装饰始终围绕着主线,没有遮住真正需要被听见的音。每一次短暂延迟之后,下一句都会重新向前,像是她已经知道,那句话说出去以后不会落空。

她弹到这一段结束,双手离开琴键。

声音消失以后,迹部没有立即评价。

“怎么样?”岑韵问。

“开头的快速音群不够整齐。你一开始把速度推得太快。”

“我知道。”

“副部主题有两处延迟得太多。合排时,乐团不会无条件等你。”

“除此之外呢?”

迹部靠在钢琴旁边,看了她一会儿。“我听出来你最近心情很好。”

她安静了一瞬,“这也可以听见?”

“过于明显。”

“肖邦本来就有这种表达。”

“不要把所有问题推给作曲家。”

迹部拿过她放在谱架上的总谱,翻到第二乐章:“这次你想让别人听见的,显然不是能力。”

岑韵没有说话。迹部也没有追问。他觉得这根本不需要问。

“很奇怪吗?”岑韵问。

“什么?”

“把自己现在的感情放进音乐里。”

“演奏者本来就会带着自己的经验理解作品。”

“那如果经验太私人呢?”

迹部轻轻哼了一声,“坐在音乐厅里的人只会听见作品,不会看见你的日记。”

“可我希望他们听见。”

“那就让他们听见。”他的回答没有迟疑,“不过,情绪不是弹错节奏的借口。”

岑韵从他手里拿回总谱:“你就不能只说前半句?”

“不能。”

“弦一郎也会这样回答。”

“不要把本大爷和他相提并论。”

“你们在某些地方确实很像。”

迹部的神情立刻变得不满。

岑韵已经从琴凳上站起来:“我回家练。”

“明天下午五点以前,这间教室没有预约。”

“你在告诉我可以使用?”

“预约表上写得很清楚。”

“所以不是特意告诉我。”

“当然不是。”

迹部重新坐到钢琴前。

=====

冰帝的高中部网球部逐渐进入稳定状态时,立海大的变化更加明显。

幸村、真田与柳一同升入高中部。与国中时期不同,这一次,幸村没有担任部长,真田也没有继续成为副部长。部长的位置由柳莲二承担。

这个决定并不是因为幸村与真田失去队伍信任。

恰恰相反。

高中部大部分成员都知道,他们参加过U-17世界杯,也知道六月以后,他们很可能再次进入封闭集训。

一支队伍不能让日常管理随着两名主力反复离开而中断。

柳最清楚每名成员的训练状态,也最擅长将个人目标转换成完整计划。他接受部长职位以后,第一件事便是重新整理高中部所有训练记录。

幸村与真田都没有提出异议。训练场上,他们仍然拥有足够的影响力。但部长会议、器材申请、场地分配与新生测试,都交由柳作出最终决定。

真田并没有立刻适应。

一次力量训练中,一名成员减少了最后一组动作。真田正准备开口,柳已经合上记录表:“今天到这里。”

“他的计划还没有完成。”真田说。

“右肩疲劳数据超过正常范围。”

“动作没有明显变形。”

“明天还有对抗训练,”柳的语气十分平静:“这里由我负责。”

球场附近短暂安静。所有人都在等待真田的反应。

他看了柳两秒,“明天重新评估。”

“已经安排。”

争论到此结束。

幸村坐在场边,带着一点很淡的笑意。

训练休息时,真田皱眉看他:“你在笑什么?”

“只是觉得柳很适合当部长。”

柳在旁边记录数据,“弦一郎需要适应的概率为百分之八十七。”

“我没有不适应。”

“你今天已经三次准备代替我安排训练。”

“都是必要提醒。”

幸村说道:“所以柳才需要提醒你,现在谁是部长。”

真田没有真的试图夺回管理权。只是过去三年里,发现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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