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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愿岁并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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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中断太久。”

他的语气与真田指出训练问题时十分相似。

岑韵下意识坐直:“是。”

真田的母亲端来茶,笑着提醒:“父亲,她今天只是来做客。”

祖父没有继续追问,只端起茶杯。

与岑韵原本的担忧相比,这个下午意外地普通。真田的母亲会提醒丈夫不要把所有点心都推给客人,也会在岑韵跪坐太久以后,让她换成更舒服的姿势。

佐助则每隔几分钟便提出一个新问题:为什么同时有中文名字和英文名字,游泳时耳朵会不会进水,钢琴是不是比家里的柜子还重。真田的哥哥偶尔制止他,岑韵却没有觉得困扰。她第一次真正进入一个日本家庭,才发现这里并没有一整套随时等待她犯错的规则。

玄关需要换鞋,进入和室时要放轻动作,茶点也按照固定的方式摆放。可同一个房间里仍然有儿童玩具、没有收好的报纸,以及真田父亲刚从道场带回来的毛巾。

传统并没有将家庭生活变成展示。

茶喝到一半,佐助终于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漂亮姐姐,你为什么喜欢大叔?”

真田的哥哥立即开口制止:“佐助。”

真田母亲手里的茶壶也停了一下。

岑韵却认真思考片刻。

“因为他答应过的事情都会做到。”

佐助看向真田,似乎不认为这是什么特别值得喜欢的优点。

“还有呢?”

“他会认真听我说话。”

“还有呢?”

“也会指出我写字的问题。”

佐助更加不能理解:“这也可以喜欢吗?”

“有时候不可以,”岑韵说,“大部分时候可以。”

真田的母亲低头笑了。

真田则对佐助说道:“不要继续追问。”

“漂亮姐姐还没说完。”

“已经说完了。”

岑韵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真田停顿了一下:“还没有?”

“现在说完了。”

佐助很快被哥哥带去院子里玩。客厅终于安静了一些。

真田的母亲重新添了茶。“弦一郎以前很少主动谈学校和比赛以外的事情。世界杯回来以后,他忽然告诉我们正在和人交往,我们都很意外。”

“母亲。”

“这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

岑韵立刻问:“他怎么说?”

“晚饭时突然告诉我们,他有正在交往的人。我们问是谁,他才说了你的名字,后来又补充你在冰帝,学习游泳和音乐。”

岑韵看向真田:“果然像报名资料。”

“我已经说明了必要信息。”

岑韵无法反驳。

真田的母亲看着他们,笑意更明显了一些。

=====

喝完茶以后,真田带岑韵上楼。经过走廊时,佐助正趴在院子边缘玩木制陀螺。看见他们上楼,立刻抬头喊:“大叔,不可以欺负漂亮姐姐。”

“我不会。”

“漂亮姐姐,被欺负就叫我。”

“好。”

真田停下脚步,“他只有六岁。”

“六岁也可以提供情绪支持。”

真田似乎还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继续向前。

他的房间比岑韵预想中简单。

书桌、书柜、衣柜与一张靠墙的床。书柜里大部分是历史、书道与网球相关的书,最下层放着学校发下来的升学资料。最显眼的是靠近书柜的一只玻璃展示柜,一侧摆着很多奖牌与证书,而另一侧玻璃内侧挂着一幅字。岑韵进入房间以后,第一眼便认出了那是什么。

和而不同。

这是国二文化周时,真田在冰帝书道社临时写下的作品。外面只加了一层简单的浅色装裱,被平整地放在展示柜中央。

岑韵站在柜子前:“你把它放在这里?”

“赤也带回来以后就收好了。”

“一定要放进展示柜?”

“这里不容易受潮。”

“书柜上层也不容易受潮。”

真田没有回答。

岑韵回头看他,“你是不是很喜欢这幅字?”

“结构没有明显问题。”

“我问的不是结构。”

他停顿片刻,“喜欢。”承认得过于直接,岑韵反而没能继续取笑他。

她解开自己带来的纸盒,里面同样是一幅经过简单装裱的书法作品。

和而不同。

岑韵的落笔比真田含蓄,最后一个“同”字墨色略淡,收笔也比其他几个字更加谨慎。这是当年与真田的作品并排展出的另一幅。

真田看见以后,动作明显停住:“这是??”

“给你的。”

岑韵将作品递过去,“算作水波谱夹的回礼。”

真田没有立刻接:“那件礼物不需要回礼。”

“但我想现在把它送给你。”

“你保存了将近两年。”

“你也一样,”岑韵看了一眼展示柜,“而且保存得比我正式。”

真田终于接过作品。纸张没有明显变色。冰帝书道社最初制作的装裱已经被重新整理过,边缘换成更加适合长期保存的材料,右下角仍然保留着岑韵当时的落款。

“为什么选这个?”他问。

“想把我们最早留下的东西送给你。”

岑韵抬起眼,“你第一次跟我说话就让我生气,也是因为这幅字。”

“是你要求我示范。”

两个人隔着那幅字,重新争论起将近两年前的事情。内容没有多少变化,却都不再真的生气。

真田将她的作品暂时放到展示柜旁,准备重新调整里面的位置。他走向书桌时,动作忽然停了一下,伸手拿起桌上的一个小相框,准备放进抽屉。

岑韵立刻注意到:“等一下。”

真田的手停在半空。

“你在收什么?”

“没有必要看。”

“你越这样说,越有必要。”

真田没有主动递给她,岑韵却已经看清了照片的内容。

照片并不十分清楚。餐厅的灯光落在一张摆满食物与饮料的桌子上。岑韵微微低着头,正在看手机,脸上的笑容却被完整地保留下来。真田坐在她身旁,侧脸略微失焦,身体自然向她倾斜了一点。两个人的肩膀几乎碰在一起。

岑韵辨认片刻:“这是去年全日挑战赛以后?”

“是。”

“谁拍的?”

“仁王。”

这个答案毫不意外。

“我为什么从来不知道?”

“当时我们都不知道。”

“后来怎么到你手里的?”

“幸村发给我。”

岑韵梳理了一遍其中的关系:“仁王偷拍,发给幸村。幸村保存一段时间,再转给你。所以为什么?”

真田沉默片刻。

“作为补充资料。”

“什么资料?”

“不重要。”

岑韵低头重新看向照片。她记得那天的比赛结束以后,所有人一起去了餐厅。她把比赛录像给真田看,解释最后一百米为什么能够追回位置。

照片里的她确实在看手机,真田却不像在看屏幕。

“你当时在看什么?”她问。

真田没有回答。

岑韵将相框靠近一些:“照片没有对焦,看不出你在看什么。”

真田看着她:“我当时在看你。”

岑韵抬起头,房间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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