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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没有比赛的十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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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正式音乐会,甚至不是一次完整的全团排练。排练厅里只有十几名大提琴手、声部长、指导老师和岑韵。大家会在同一小节停下很多次,因为弓法不统一重新开始,也会为了一个过渡音应该更轻还是更有方向讨论很久。

真田第一次来冰帝看她这种普通排练。

他坐到最后一排,没有打断。

岑韵正在钢琴前低头看总谱。

她并不是整段演奏,只在大提琴声部需要确认其他声部位置时弹出几个小节。有时负责给出节拍,有时则在指导老师停下后,迅速从前面某个位置重新开始。

真田不懂大提琴的运弓。也听不出同一段被重复五次以后,第四次与第五次究竟有什么区别。

他只觉得岑韵在这种普通排练里,与真正站上舞台时不一样。

她不需要承担独奏者的全部注意,也没有比赛前那种必须完成结果的集中。她会在其他人讨论时用铅笔修改总谱,偶尔提醒某一小节钢琴进入位置,也会因为声部里有人连续三次提前半拍而忍不住笑。

真田坐在最后一排,看了将近一个小时。

休息时,岑韵才走过来。

“无聊吗?”

“不会。”

“你听得懂?”

“不完全懂。”

“那你在看什么?”

“排练。”

回答十分合理。

岑韵在他身边坐下,拿起水。

“普通排练是不是比你想象中更混乱?”

“有计划。”

“但一直中断。”

“是为了修正。”

“你果然可以把所有事情理解成训练。”

真田看了一眼她摊在膝上的总谱:“刚才很多次以后才完成。”

“你居然在数?”

“同一段六次。”

“第五次其实已经可以了。老师想让声音再轻一点,所以又来了一次。”

“最后一次更好?”

岑韵想了想:“不是单纯更好。更接近她想要的效果。”

“那就是更好。”

“音乐没有这么简单。”

“但你们有目标。”

“目标也可能在排练中改变。”

真田沉默片刻,“所以需要一直听。”

“你以后如果有时间可以继续来。”她说。

“普通排练也可以?”

“你今天看的就是普通排练。”

“嗯。”

“不会觉得没有比赛和音乐会,不值得花时间?”

真田皱了一下眉。

“为什么会?”

岑韵轻轻笑起来。她过去一直去看他的比赛,陪幸村复健,也在立海大的训练场外等待。如今真田也开始进入她生活里那些没有结果、没有观众,甚至不会留下正式记录的时刻。

休息结束前,岑韵站起来。

周围还有其他乐团成员,她仍然叫他:“真田君。”

“排练还要一个小时。”

“我等你。”

“你可以先去网球部。迹部君他们应该还没结束。”

“不需要。”真田说,“我不是来看冰帝网球部的。”

岑韵原本已经转身,听见后又停了一下。附近的大提琴手正在重新调整椅子,没有人特别注意他们。她却仍然觉得耳侧发热,只能低头整理手里的总谱。

“知道了。”她说。

回到钢琴前以后,她第一段进入便提前了一拍。

指导老师看向她。

岑韵迅速道歉,重新开始。

真田坐在最后一排,没有笑。只是很认真地看着她。

相比岑韵恢复游泳和音乐生活,立海大的十月发生了更加明显的变化。

幸村已经基本恢复身体。他能够完成正常校园活动,也可以加入网球部的低强度日常训练。跑动范围逐渐扩大,手腕与握力也已经足以支持稳定的基础击球。

医生仍然限制高强度对抗。

幸村开始与一年级、二年级部员一起完成基础热身,也会在正选训练前进行短时间底线击球。最初几天,所有人的注意力仍然不自觉地落在他身上。

他第一次加速时,切原停下了自己的训练。第一次连续完成十个回合时,丸井也回头看了一眼。幸村没有指出,只是按照计划停下,喝水,记录身体反应,再把球场留给其他人。

他回来以后,没有立即收回网球部全部管理权。

训练表仍然由柳负责。

纪律与正选安排仍由真田执行。

真正被推向新的位置的人,是切原。

柳最先要求他自己记录训练。

过去,切原只需要完成训练内容。跑了多少组、发球成功率和情绪变化都由柳记录,他偶尔甚至不知道当天的具体数据。

现在,柳把一册空白训练本交给他。

“每天结束前整理。”

切原翻开第一页。

“记录什么?”

“训练内容、完成程度、失误原因和明日调整。”

“柳前辈不是已经在记录吗?”

“这是你的。”

“为什么突然要我自己写?”

“因为以后不会一直有人替你确认。”

切原显然没有理解“以后”究竟指向什么。

真田随后让他负责低年级部员的基础训练。

不是示范几个动作便可以离开,而是完整确认迟到人数、热身质量、跑步组数和球场纪律。

第一天,切原表现得十分兴奋。他站到一年级面前,模仿真田平时的语气说道:“所有人,二十圈!落后的再加十圈!”

真田从后方开口:“训练计划是十圈。”

切原立刻回头,“可是二十圈更有气势。”

“训练不是为了气势。”

“副部长平时也会加。”

“因为你没有完成要求。”

切原只能把数量改回十圈。

真正开始以后,他才发现负责别人训练远比自己跑完十圈麻烦。

有人迟到。

有人在最后两圈故意放慢。

还有两名一年级趁他低头查看名单时溜到饮水区聊天。

切原最初的反应是追过去加入。

“你们在说什么?”

三个人聊了两分钟。

直到真田在远处叫他的名字,“赤也。”

切原猛地想起自己现在负责维持训练。

“你们两个,快点回去!”

“切原前辈刚才也在聊天。”

“我是来检查你们!”

“可是前辈笑得很开心。”

切原第一次发现,副部长平时一句“训练中禁止闲聊”听起来很简单,真正轮到自己执行时,却需要先证明自己没有参与。

丸井和仁王显然觉得这项交接很有意思。

第二天,丸井故意晚到五分钟。切原站在登记表前,看见三年级前辈从门口走进来,立刻陷入挣扎。

“丸井前辈,迟到了。”

“路上买蛋糕。”

丸井举起手里的袋子。

“有你喜欢的。”

切原看了一眼蛋糕,又看向名单。

“那……”

远处的柳没有抬头。

幸村也坐在场边整理球拍,完全没有替他处理的意思。

切原最后咬牙说道:“迟到要多跑五圈。”

丸井露出受伤表情,“我还给你买了蛋糕。”

“那也要跑。”

“蛋糕不给你了。”

切原的神情明显动摇。

仁王在旁边说道:“赤也,如果现在取消处罚,就能得到一块草莓蛋糕,Puri。”

“这不公平。”

“管理本来就需要面对利益诱惑。”仁王说得极其自然。

切原转向幸村。

过去只要事情开始混乱,幸村通常会用一句话结束争论。

今天幸村却没有抬头。

“你负责。”他说。

切原只能重新面对丸井,“还是要跑。”

丸井最终笑了:“知道了。”

他把蛋糕袋交给桑原,真的去完成了五圈。

第三天,轮到仁王制造问题。

他没有迟到,也没有偷懒,只在切原负责整理器材时,把几个球筐标签全部换了位置。切原按照编号让一年级搬运,最后发现训练球、旧球和新拆封的比赛用球完全混在一起。

“仁王前辈!”

“怎么了?”

“你换了标签!”

“有证据?”

“除了你还有谁会做这种事?”

“推测不能作为证据。”

切原气得准备追过去。

跑出两步,又看见身后几名一年级正等待他决定应该怎样重新整理。

他停住了。

过去这种时候,他一定会先追仁王。现在却不得不留下来,把所有球重新分类,再安排其他人确认标签。

仁王站在远处,没有继续逃。

“进步了。”他对柳生说。

柳生推了一下眼镜。

“手段仍然不值得赞同。”

“测试需要接近真实环境。”

“真实环境里不会有人故意更换所有球筐标签。”

“那很难说。”

幸村始终没有替切原结束任何一次麻烦。

他会在训练后指出问题,却不在问题发生时立刻给出答案。切原因为一年级顶嘴而情绪上升时,幸村也只问:“你现在是想赢过他,还是让训练继续?”

切原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回答。

一年级不听话时,他不能进入恶魔状态把对方打倒;有人偷懒,他也不能自己替他们跑完。更不能因为仁王制造混乱,就把需要整理的部员全部丢下。

周六横滨,切原带着那本几乎没写几页的记录本去找岑韵。

语言练习地点仍然是语言班。

他坐下后,没有先拿出英语作业,而是把训练本重重放到桌上。

“我不想当核心了。”

岑韵正在喝水,听见后抬起头:“谁说你是核心?”

“他们都在故意折磨我。”

“具体一点。”

“柳前辈让我每天写训练记录,副部长让我管一年级。丸井前辈故意迟到,仁王前辈还把球筐标签全部换了。部长明明都看见了,也不帮我。”

岑韵听完,低头翻开训练本。

第一页记录还算完整。

第二页只写了“全部完成”,失误原因一栏则是空白。

第三页出现一行很大的字:

仁王前辈太过分。

“这不是训练分析。”她说。

“这是事实。”

“明日调整写的是‘绝对不能再被仁王前辈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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