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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头又给颂帕打了个电话,“带人去把央光港北侧三号仓库围了,别让他跑了。”

“那是林家......”

“你先去。我已经给她打过招呼了。”

张姿宁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外套内兜。她偏头看了程木一眼,却发现他整个人有些不在状态。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张姿宁往他那走了几步,“你刚刚听见林至简的声音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他说谎了。

“你见过她吗?”她察觉到什么又问。

他安静许久,才缓缓开口:“见过。在几年前,不过离得很远。”

那次是林至简出席一场剪彩仪式,他靠着车门远远望着。他那会的心情很复杂。

他只看一眼就移开目光,低头去拉驾驶座的门。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她手里握着理甸翡翠圈的命脉,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衣着光鲜、谈吐得体。而他穿着朴素的外套,裤腿上还沾着密支纳的泥。他的姐姐林桉在纽约读书,成绩好,照片里永远笑得温婉从容。而他活在灰色地带,替张瑞景收消息、清路障,有时候连续几天睡在矿区边缘的车上,醒来时脸被方向盘硌出印痕。

他不止一次想过,如果他哪一天死在密支纳的某条暗道里,大概也不会有太多人知道他是谁。在那条路上走的人,没有名字,也没有来处。

张姿宁瞧着他那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又道:“你准备多久坦白身份?”

“再说吧。”

坦白身份不是叫一声“爸妈”那么简单。林家和张家是世交,他的身份一旦暴露,先不说林至简的态度怎样,仅凭他和张姿宁的立场不同,他就会面临站林家还是张家的抉择。他不能把张姿宁拖下水,有太多人想看着她摔下去。而且他不确定张瑞恩和林至简私下里有没有通气,也不清楚张瑞恩一直没见他的原因,会不会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他不敢赌。

张姿宁没再多问什么,她转身去拿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她不能放过这次抓住白衬衫的机会。

张姿宁从他身边走过时,抬手在他后腰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走。”

“嗯。”

同一时刻,墁德勒城东一处私人宅邸的宴会厅里,水晶吊灯把整片空间照得通透。

张钦玉走进林婉家的宴会厅时,脸上挂着自然得体的笑意。厅里已经聚了二十来个人,清一色的白色衬衫。

她出门的时候没有惊动张姿宁。为的就是怕她起疑。

林婉迎上来挽住她的胳膊,笑着说:“钦玉你来啦,我带你认认人。”

张钦玉跟着她穿过人群,她叫得出几个面孔,墁德勒矿业协会副会长的儿子,央光港一家报关行的少东家,还有几个她叫不上名字但看着眼熟的年轻人。每个人都穿着白衬衫,每一个都客气地冲她举杯致意,她点头笑着回应。

她转完一圈回到自己座位上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

宴会厅里坐满了穿白衬衫的人,每一个人都在说话、在笑、在碰杯,像一场再普通不过的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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