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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芒果(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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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两步跨过客厅,走到他面前。她没说话,抬手扣住他的后脑,将他往下一带,踮起脚吻上去。

程木的身体僵了一瞬,手机从指间滑落,砸在地毯上。他单手撑着沙发椅背的力道骤然加重,可他没有推开她,反而在下一秒闭上眼,另一只手抬起来扣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来,他只是接住了她。他的舌尖探进去的力道不断加重,像是在回应她那份迟到了很久的奔赴。张姿宁攥着他后脑发根的指尖收紧了些,鼻息间全是他身上那股雪松混柑橘的清冽气息,这味道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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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觉得安心又酸楚。

过了许久,她才松开他。

两个人都喘着气。张姿宁的睫毛上挂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她抬起眼,目光直直地望进他眼底。

“你从小站在那棵芒果树下,”她说,“在想什么?”

程木垂着眼,呼吸还没彻底平复下来。他安静几秒,声音低哑:“……在想那果子,不知道是什么味道。怕酸,又怕是甜的。”

张姿宁打断他:“是甜的。我尝过了。”

程木抬眼看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带着错愕,他嘴唇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张姿宁的视线落在他左手手腕上那串暗红色的佛珠上。

“这个手串,”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珠面,“究竟是谁的?”

“是我奶奶的。”他的声音低下去,“在我很小的时候,我亲生父亲带我去墁德勒寺庙,当时奶奶把她手里的手串送给我,说是给我保平安。后来……那件事发生之后,程叁把它封存起来,交给了瑞景叔。我十四岁那年,他把它还给了我。”

他垂眸,情绪低落:“可那个时候,我是程木,是张家的一条狗。我没有身份,没有立场,去打开属于林桢的东西。”

他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我一直把自己藏在程木这个名字底下。因为做程木,我才能站在你身后,才能默默看着你,而不被任何人怀疑。只有程木这个身份,我才能待在张家,查清楚程叁到底是怎么死的,那条线到底通向谁。我需要程木这个身份,比林桢更迫切。”

张姿宁没有打断他,低眸盯着他腕间那串被岁月打磨得温润光滑的木珠。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既然一直知道自己是林桢,那你这么多年,叫我大小姐,不叫我姐姐……你心里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人?”

程木沉默下来。他皱起眉头,眉目间流露出纠结的意味。可过了会儿,他的眉头舒展开来。

“我才到张家的时候,不叫你姐姐,是因为那两个字在我这里,的确有另外一个人。她就是你说的林桉。在遇到你之前,她一直都是我的姐姐,我没办法对着一个陌生人叫出口。”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缓,“可后来……我不叫你姐姐,是因为我没办法再叫你姐姐。”

张姿宁的睫毛颤了一下。

“小时候,你叫我‘阿木’,你给我撑伞。那个时候,我就没把你当姐姐。我只能把喜欢藏在每一声‘大小姐’里。”他看着她,喉结滚动着,咬字带着力道,“后来你站在靶场里问我,为什么不叫你姐姐。我真的不能叫,叫了我就再也挣脱不开这个枷锁。我不甘心这辈子都只是你的弟弟。”

“那晚在廊下,你让我吻你。你知道我逃了之后是什么心情吗?”他深吸一口气,嗓音带着一点沙哑,“痛苦、煎熬......还有得意。”

张姿宁猛地抬起眼看向他,眼里充斥着惊讶。

“得意?”

程木往前迈了半步,把她刚刚拉开的距离重新填满,手掌贴着她的后腰,一点点将她往怀里收紧。

“对,得意。”他的声音低下去,“我得意的是,你让我吻你。你明明可以让我滚,可以抬手扇我一巴掌,可你没有。那天之后你依然继续逗我,穿我的衣服,睡我的床。我心里想的是,她还没翻篇,她还没玩够我。那我还有机会。”

张姿宁仰着脸看他,嘴唇微微张着,像是在消化他话里那些她从未听见过的赤裸袒露。

程木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直到,在密支纳那间包厢里,我看见那个人的手搭在你腰上。那一秒,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什么程叁的死,什么密支纳的线,什么瑞景叔的嘱托,全他妈没了。”

他深吸口气,闭上眼,再睁开时,那份冷静自持碎得彻底,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的疯狂和不讲理。

“我就想,我要是再当程木,再假装我只是张家养的一条狗,那我这辈子都别想碰你。我不要再站在芒果树下看你,不要再把那些话咽回肚子里等你来猜。”

他松开扣在她腰上的手,抬起来,指尖碰到自己左手手腕上那串暗红色的佛珠。他转了转珠子,目光落在那上面,又抬起来看她。

“那天晚上,我从会所回来,打开那个木盒子,把这串珠子戴上。我告诉自己,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程木了。程木没有资格站在你身边,但林桢有。我那时候就再也不想叫你大小姐了。”

他手指下滑,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身前,嘴角扯出一抹笑意,疯得彻彻底底。

“我想叫你张姿宁。我想让你知道,我站在你面前的时候,不姓程,不姓张,不欠任何人的恩情债。我就只是我自己。你面前这个人,他叫林桢。他从小到大心里装过的人,一个是你,另一个是只有血缘的姐姐。而你,比她重要得多。”

张姿宁怔住了。他说“而你,比她重要的多”的时候,没有一丝犹豫。

“你戴那串珠子那天晚上,想的就这么简单?”她的声音有一点发颤。

“不简单。”程木重新看向她,“我戴它的时候,想的是两件事。第一,把密支纳那条线走完,给程叁一个交代。第二,把这条线走完之后,活下来,干干净净地站到你面前。”

他停顿了一瞬,声音里忽然多出一点她从未听过的委屈与柔软:“可你那天在玄关拆穿我的时候,你说我不想看见你。我站在门口,没有敲门,我怕我一敲门,你就真的再也不理我了。”

张姿宁的眼眶倏地红了。

“为什么不敲门?”她问。

程木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忽然弯了一下嘴角,那笑意里带着一点自嘲,又带着一点固执:“我怕你开门的时候,用的是看程木的眼神。我想让你看到林桢,可我不知道该怎么让你相信,程木和林桢是同一个人。”

张姿宁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低下头,额头抵在他胸口,过了许久,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你那天在车里,说你是我的人。你再说一遍。”

她好像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确定他的心。

程木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张姿宁,你听清楚了,我再说一遍。我是你的人。”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依不饶地继续问着。

“从你五岁那年给我撑伞的时候开始。”程木说着,把尘封了十几年的话终于摊开来,“你知不知道你递给我那把伞之前,我站在雨里捡花的时候,想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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