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冤大头(2 / 2)
程木的手电瞬间关闭。两人同时矮身贴向拱门侧面的土坡后面。张姿宁拔枪的动作无声而流畅,程木的手已经按在了腰侧的枪柄上。
另一道手电光从林间渗过来,断断续续地扫过地面。脚步声不止一个人,但全都压得很轻,对方也刻意在隐蔽。大约十几秒后,一个人影从拱门左侧的灌木丛中钻出来,手电光一晃,照出一张张姿宁熟悉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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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明承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工装夹克,头发乱得跟鸟窝一样,裤腿上沾满了泥。他身边跟着三个同样打扮的人,一看就是矿区打手。
张明承显然也认出她了。
他手里的手电光猛地定住,那张脸上先是意外,立刻换成阴阳怪气的讥诮。
他的嘴刚张开,张姿宁抢先一步竖起食指,在唇前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张明承咽下那个嘲讽,手电光迅速熄灭。几个人影借着土坡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汇拢到拱门侧面,蹲在只能听见彼此说话的范围内。
张明承压低身子,小声说:“张姿宁,你来得倒快。你就这么惦记我的成果?”
张姿宁偏头瞥他一眼,声音压得极轻:“成果?你说的是你雇的那个几个废物打手吗?被人溜了三天才摸到这儿来,你说这叫成果?”
张明承脸色一沉,不屑一笑:“总比你带这条狗来强。”
程木听出了张明承在说他。他站在几步外的阴影里,没有说话。张姿宁嗤笑一声,回头看向拱门内侧,继续低声道:“我带人关你屁事儿。你带的那三个人,脚步比我还重,要不是我跟你认识了二十年,我真以为你是故意暴露给白衬衫看的。”
张明承的嘴张了又合,最终只是磨了磨牙。他确实憋着一肚子火。秦蔓那句让他和张姿宁拼脑子的话,他听进去了。所以,他自己靠自己一路摸到这里。
本来觉得自己总算抢在张姿宁前面找到了这条暗道的入口,结果她不但已经到了,还附赠一个程木。但他知道此刻不是吵架的时候,拱门深处有风冒出来,说明隧道那头确实是通的。
张明承的嘴刚张开准备说些什么,口袋里手机骤然震动了一下。三个人几乎同时摸向自己的口袋。
张姿宁低头一看,屏幕上是她爸的名字。消息只有几个字:“别进隧道。”
张明承和程木也在同一时间看自己的手机。三个人面面相觑,张明承的脸先绿了,低声骂了一句:“……老头儿到底在哪儿盯的?”
程木没有出声。他把手机收好,重新将目光锁向拱门方向。
“别看了。”张姿宁把手机揣回兜里,语气压得很低,“爸让我们别进去。”
张姿宁没应声,但这句“别进隧道”却钻进了脑子里。她忽然有一个念头冒出来。
她想起老猫躺在病床上说的那句话“密支纳的水比您想得要深”。熊利在监狱玻璃后面盯着她说“往林至简那个方向查”。张瑞恩在偏厅里告诉她“白衬衫在张家经营了三代人”。颂帕查回来的那些“提一句”的人,每一个都干净利落地断了线。
每一条线都在把她往这条隧道里引。
张明承蹲在她右后侧,也盯着那道拱门,眉头紧锁:“我雇的人跟了三天才摸到这儿来,结果你们俩先到了。这儿要是真这么容易找,白衬衫那群人早把入口封了。”
张姿宁的瞳孔猛地一缩。
对。张明承说到了点子上。这条隧道暴露得恰到好处。
她猛地站起来,转身就往回走。
程木反应最快,张明承愣了一秒才开口:“你干什么?”
程木侧头替张姿宁说了一句,“回去。这是个陷阱。”
张姿宁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往来时的方向走。张明承愣了半秒,随即跟上来。
张姿宁边快步穿过橡胶林边对张明承说,“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张明承喘着气跟在她身侧,语气里还带着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貌昂的旧包,他藏东西有一套,但我比他更会翻。包里夹层有一张手绘图,标注的就是这条路线的入口。”他顿了顿,补了一句,“那人死了之后,他住的屋子我让人原封不动封了五天,好东西都在里面。”
张姿宁的脚步没有减慢,“你拿到图纸之后,有没有惊动别人?”
张明承嗤了一声,“我办事没那么蠢。那条线我盯了好几天,确认没有外人踩过才带人摸过来的。”他说完又瞥了一眼张姿宁身后沉默跟着的程木,“你倒好,带着你的人直接抄近道。”
程木从后面跟上来,声音不高不低,“如果是在貌昂遇害之前就藏在包里的,那他为什么没有用它来保命?他明知道自己随时会被灭口,却没有拿这张图纸去跟任何人交易,说明他自己也清楚,这张图指向的不是一条活路。”
张明承的脚步顿了一下,脸色变了。他向来瞧不上程木,但程木说的话像根针一样扎进他脑子里。貌昂如果真有这张图,他大可以拿出来跟张明承换一条命,但他没有。那只能说明,这张图根本不是貌昂用来活命的筹码,而是别人故意放进他包里的。
张姿宁在橡胶林边缘猛地停住脚步。她转过身,看着他们,“所以白衬衫的人知道我们今晚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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