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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集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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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忽了,但在张家,这种疏忽会丢饭碗,所以是故意的。”

她把五月那批料子的记录又看了一遍,目光落在买家落款那个名字上。

“这个买家,”她把账本往程木那边推了推,“你认识吗?”

程木盯着那个名字看了片刻,“熊利。十三年前若丽最大的毛料中介商,后来因为走私被判了二十年,现在还在监狱里。”

“判了二十年。”张姿宁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一个做正经毛料中介的,怎么会判走私?”

程木:“当年的案子,我听瑞景叔提过一句,说熊利是被推出来的。”

“推出来的。”她说,“替谁?”

程木没有回答。

张姿宁把丁酉年的账本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一张表格,是当年密支纳矿区所有料子的汇总。她把五月那批料子的数据重新核查了一遍,然后翻出连续五年的账本,全部摊在桌面上。

大厅的桌子上铺满了泛黄的纸页,阳光从高处那几扇窄窗照下来,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上。

张姿宁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一行一行地加。

程木站在旁边,看着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按动。她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五年。”她说,“密支纳那条线上,连续五年,每年都有三成左右的利润对不上账,还是那种持续,有系统性的流失。这跟我两年前偷摸让人查的结果是一样的。”

“而且每年都有一到两批料子的品级没写,每批买家的落款都不一样......”她翻开手机相册,翻到最前,上面是以往的旧资料,她按着名字逐一对照,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些买家,熊利也好,其他几个名字也好,他们的货最终都流向了同一个地址。”

她抬起头,盯着程木。

“央光的一间仓库。那间仓库的产权,挂在三叔张瑞诚妻子娘家的一个远亲名下。”

程木的眉头一皱,“张瑞诚。”

张姿宁靠在桌沿上,双手环在胸前,目光落在那些摊开的账本上。

“三叔这个人,我太了解了。”她说,“他有胆量,但连续五年吃掉三成的利润,这钱他一个人吃不下来。他没那个脑子。”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他身边肯定还有人。”

这时,她包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她掏出来一看,是颂帕。

“说。”她接起电话。

“大小姐。”颂帕的声音有些急促,“您让我查的那件事,有结果了。”

张姿宁开门见山:“三月家宴,谁定的着装要求?”

“表面上是三太太定的。”颂帕说,“说是图个吉利,让大家都穿白色。但我顺着往下查了一下,三太太当家宴操办人之前,有人跟她提了一句‘今年家宴,穿白色显得齐整’。”

“谁提的?”

“三太太说是张瑞诚身边的管事,但我找到那个管事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张姿宁的眉头猛地一皱。

“死了?什么时候?”

“今年二月,心脏病。”颂帕说,“但我在查他死亡记录的时候发现,他死之前一个月,去央光看过病。央光医院的病历上写的不是心脏病,是常规体检。”

张姿宁紧紧攥着手机追问:“他去央光,除了看病还见了谁?”

“查不到,线索断了。”

一瞬间让张姿宁陷入沉默中。

“还有一件事。”颂帕的声音压低,“我查了近几年张家所有需要统一着装的活动。不只是三月那场家宴,往前推,从前年开始,张家大大小小的聚会、族会、家宴,穿白衬衫的比例越来越高。”

“没有明文规定,但每次都会有人‘提一句’。提的人不一样,有时候是张瑞诚身边的管事,有时候是二房的人,有时候是各房的太太们互相传话。”

“但源头呢?”张姿宁问。

“源头查不到。”颂帕说,“每条线往前推,推到一定程度就断了。断了的方式都一样,相关的人要么死了,要么失踪了,要么就是‘记不清了’。”

张姿宁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她忽然想起族会上,张瑞恩说的那句话“指使的人不在张家”。

那个人的确有可能不在张家。

因为白衬衫不是一个人。

是一个集团。

一个在张家里里外外经营很多年的利益集团。他们用一件白衬衫作为暗号,用统一着装作为仪式,用无数个“提一句”的人作为触手,把整个张家慢慢渗透成一个筛子。

而她,张姿宁,是那个筛子上最碍眼的一颗石子。难怪那么急着要把她筛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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