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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3章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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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声开口,轻得像自语,又像在叩问天地:“师尊当真不在意弟子是人是妖,那弟子一身的伤,又是从何而来?”

编谎话,也该编织个像样的。

凭什么一句轻飘飘并非妖而讨厌,就想要抹除对他的一切伤害呢?

愈合在皮肉下的疤痕翻涌上表面,附骨之疽般绵密痛起来。

他已经接受软肋被拿捏的苦楚,事到如今却告诉他,他所怨恨的、所悲恸的事情通通都是假的。

长诉喉间一滚,几乎要脱口而出:

开什么玩笑?

到底还要破坏他道心到几时。

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残忍。

死寂已久的恨意陡然翻涌上来,他克制住情绪侧首,缓缓平复渐重的呼吸。

她一时无言以对,明明想要安慰,眼下却适得其反了。

长睫轻颤,隐约间想起系统最初对她说过的那句话:“你同你父亲,长得很像。”

那语调冷得像一捧碎雪,平平整整地落下,不带一丝温度,只是在陈诉与她无关的事实。

他却惊得满腹言语霎时噎在喉中,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仿若平地一声惊雷,将他心中那坚如磐石的壁垒,震得四分五裂。

长诉满心满脸皆是浓烈的惊愕,带着震撼的荒谬,落在她平淡而静然的侧颜。

她在说什么?

他简直不敢相信所见所闻,僵硬的凝视她,似要窥出她话中真假。

不可能,绝无可能。

仅仅是刹那,他迅速调整紊乱的呼吸,端回一派沉稳。

他干涩起唇:“师尊,您认识父亲?”

她漠然瞥他一眼,目光疏淡,像一团化不开的雾,将真相尽数封缄。

宽慰点到即止,于他而言已是足够。

若再说下去,恐怕师徒关系会微妙的扭转,不能冒这个险。

她转身沿雪地踱步,纤瘦的背影裹在洁白狐裘里,行至一株寒梅前,漫不经心抬手拨弄花枝。

指尖轻转,也搅乱了他的心。

为什么不说话?

她到底在想什么。

这莫非又是她的手段?叫他道心不稳,叫他徒生心魔。

积雪寒凉彻骨,她纤白的指端便冻出一抹绯红,不合时宜的艳色,突兀地缀在她身上,刺得他移不开眼。

会着凉的。

长诉不合时宜浮现出这个念头,意识到想什么后,扯着唇角自嘲。

漫天大雪皆是她的杰作,怎么可能会着凉。

看她这副模样,料想是问不出什么了。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终究没再多言,只沉默地作了一揖,转身把食盒重新端稳,朝谢朝来的住处走去。

别胡思乱想了。

等手头繁杂的琐事处理完,再躺回榻上时,夜露已重得压人。

整日连轴转下来,灵力几乎见底。

他清洗完毕整个人往床上一砸,再也不想动一下。

好累。

就在此时,他隐约听见门扉转动的声响,极轻,极缓,像是不愿意惊动任何人。

寒梅冷香幽幽,沿着半掩的门扉飘进,搅得半室清香。

是轻长霜。

她现在过来干什么?

长诉瞬间清醒,屏住呼吸,佯装熟睡。

漆黑无光的内屋,一簇灵火无风自燃。

她拢了拢狐裘,倒有半分羡慕。

妖怪倒是不怕冷,睡时连门也不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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