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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66章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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孑然赴燕,于异乡无枝可依。每每思及,臣心如刀绞,恨不能立即飞去,携公主远走。

天下兴亡又何忧?臣所求,不过公主平安喜乐。

然,公主忧国,臣岂能弃?

臣归乾德门,入仕途,祈愿铸南凉盛世,迎公主归家。

护国之路,艰难险阻。臣夙兴夜寐,靡有朝矣,秋去春来,青丝易华发。

近日,臣神识虚衰,昏昏健忘。偶有不识与公主之旧事,心下惶恐。

盼早归。

望尔珍摄,岁岁长宁。

庆宁四年三月十九,书于险峰关。”

把信折叠装进信封,于扉页注明“第六十三封”滴蜡封存。

事罢,和衣而卧。

躺下不久,心骤然揪紧,疼得厉害。他捂着心口,蜷缩成团,缓了好一会儿,将稍微轻松了点。

仰面朝天,睁眼盯着黑暗出神。

他可以笃定,这种感觉绝非因为长期熬夜。

他不知道,千里之外,那个他惦念的姑娘正经历煎熬。

锥心蛊毒发作,劲头太猛,即便服下解药,依然呕血不止。

浑图御用医师和秦钟联手,多番尝试。次日清晨,终于遏制住病势。

眼下,李书音堪比烫手山芋,但凡少一根汗毛,都可能导致两国战事再起。

当前,南凉背靠楚国,又和西浑国存在姻亲。

北燕比他们更怕李书音挺不过去。

因此,帐外重兵把守不说,还派了地位尊崇的镇国帝姬亲自前来看顾。

晨光熹微,秦钟等人顶着黑眼圈和疲态钻出营帐,客套几句,各自回转休整。

东阳原想留下照顾,被秦钟巧言勒令,说熬了通宵,必须休息。

为方便应急看诊,他们的营帐暂时安排在离李书音不远的地方。

关起门来,秦钟走到正中,背对东阳,厉声呵斥:“跪下。”

音调细微,却坚定,不容拒绝。

东阳撩袍屈膝,就地跪下。

秦钟负手而立,短暂调整情绪,转身问他:“你可知错?”

“东阳知错,但不认错。”

“公主千金之躯,她胡来,你不仅不阻止反而听之任之,此乃错一!违背令尊遗训,搅入乱局,此乃错二!你不认哪一条?”

东阳哑口。

“几近而立,年岁不小,怎还如此糊涂?”

“晚辈冷静自持十几年,顾及大计,强忍杀戮之心笑脸迎敌。

清醒克制多年,不会轻易糊涂。

公主不是傀儡,她有想法能做决定,晚辈尊重她。”

“尊重她?睁着眼睛看她命赴黄泉?”

“公主不幸,晚辈就去陪她。”

“为一个姑娘,置大业不顾?”秦钟薄怒。

东阳突然抬起头,紧咬牙帮,似在忍耐。

“前辈,如果一个人发现倾尽全力穷极毕生都无法撼动仇敌,与敌人之间,如蝼蚁与象。他该怎么做?”

秦钟被问得发懵。

“是被仇恨裹挟以卵击石?还是谨遵遗训苟且偷生?

最初,我所做每个决定都旨在复仇。后来发现洪城案牵扯太多不堪,黑到不见半缕光,绝非一己之力能沉冤昭雪。

我才明白,先父临终时,为何逼我发誓,不准我报仇,不准我涉朝堂。

他们待我好,或因歉疚,或因利益。唯有公主别无杂念。

我用了多少年才劝自己放下,好好地活。

世事难如意。

晚辈自知卑贱,不生妄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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