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14朱必之秘法救姜浮,风英华血洗齐鸣山(1 / 2)

加入书签

等到朱必之从屋内出来时,天已入黄昏。郑裴玄坐在九门楼屋檐上,见远方落霞如织,飘渺又沉重。

青瓦响动,笼在眼前的阴影随着朱必之坐下而散去。

他侧目看去,对方虽仍带着面具,看不清脸色如何,但一双眼颇为疲惫,只是半睁着,望向城外。青山群落,朦胧连绵。

“毒已解,若无意外,两日内他就会醒来。经脉受损不可逆转,醒后还得多多调理。”

朱必之的嗓音粗砺,令郑裴玄想起飞沙滚石的呼啸。既庞大凶猛,又具旷野之息的安稳。

“郑某莽撞,险些酿成大祸,幸亏朱兄相助,我??”

他难得失语,恩情总是难偿。

朱必之闻言轻笑了声,摇摇头:“说无心之失也好,鲁莽之举也罢。提议去裴府的人定不是你,至于姜浮,我救他……江湖之中,份内之事。”

“但无论如何,朱兄替我弥补是铁板钉钉的事。他日朱兄若有所求,在郑某??”

“?!”

朱必之伸手打断他话语:“我朱某也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既然碰上,便是他命大。至于恩情,不必多理,你若真想报恩,就……就同我多说说你与你师弟的事儿罢。”

师弟?郑裴玄想到那个早夭的孩子,大约对朱必之而言,已成心魔。

可他又何尝不是?眼中流露一丝迷茫。

师弟。任柏既是师弟,又绝非一般的同门可以相比,既是家人,于自己却远远不够。

怜惜、纠葛、惦念、痛苦至极却无法再走近,郑裴玄犯了错。

他太在意了,在意到全凭本能,再不能理清,千言万语,只泛起酸涩,想起他,便只是他。

世间再无言辞能描摹任柏。

“师弟……”郑裴玄停顿了好一会儿,然后笑笑,“事太多了,往往无从说起。”

“……是么,你们,平日最常做什么。”

“擎门教中人,自然是练剑了。我虽愚钝,但好在心中并无大志,便能日日将精力耗费在练武上,才有幸与师弟共携镜花水月,同成无双。我师弟,他,比我聪慧太多。”

“何以见得?”

“我虽常被称之为擎门第一剑痴,但自己心里却知,入青山前俗世十年,梦中再不能消散。于我而言,是道心障,心不诚艺难精,剑意之臻,永远差半分。但任柏不同。”

郑裴玄至今仍记得,师弟十八岁那年在青山峰荡开的一剑,呼啸之间,大雪茫茫,剑意如狂风过境,折断半山枯枝,再回旋,却又见刚中带柔,吹灭青山八座白釉莲。

“任柏从小被师父带大,六岁便具过人之姿,十四年来不蹉跎一日。他不涉世事,眼中一事,心中一事,心若冰雪剔透,有至臻至纯之姿。”

青年语气并不落寞,一点与有荣焉的得意,暗藏不易察觉的颤抖。

朱必之听了,良久未言,只伸手抚摸着自己的剑,一下一下,而后语气沉沉:“彩云易散琉璃碎,世间好物,焉知非福。”

一语道破天机,狠狠扎在郑裴玄心中。尽惜多少锦瑟华年后,满地凋零,无不惊惧。

“你嫉妒师弟么?他资质过人,也许将来走得比你更远。”

嫉妒,郑裴玄从没一丝一毫想过。他摇摇头,但朱必之有半句却并未道错。

任柏也许会走得更远、走到天涯海角,欲入乱世红尘去闯荡一番,而自己站在不入亦不败的青山,见故人的身影遁入风雨飘摇。

一把剑,又能让所思所念之人走多远?

他是如此的恨。恨往事、恨空空,恨??

“只恨自己太弱。”

话毕,闻者轻笑,并无嘲弄。朱必之的心在对方的话语中安放,郑裴玄待师弟很好。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