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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洛阳再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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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的工期结束时,粮仓的主体已经立了起来。青灰色的仓墙在秋日的斜阳下泛着温润的光,崭新的木梁散发着松脂的气味。仓顶尚未铺瓦,但骨架已经搭好,一列列椽子整齐地排列着,像一只正在展开翅膀的巨鸟。陈宁绕着仓基走了一圈,手指拂过新夯的墙面,指尖传来粗粝而坚实的触感。他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脚下这片正在重新呼吸的土地,觉得这半个月的每一刻都值了。

工作结束后,他给自己留了半日空闲。没有惊动任何人,只带了一壶水和两块干饼,独自出了营地。

他沿着三年前走过的路线,穿过南宫的台基,绕过明堂的残垣,在午后阳光斜斜地照入废墟时,走到了太学的旧址前。三年前的景象还清晰地印在他的记忆中??那些被推倒的熹平石经残碑散落在草丛里,字迹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但当他这一次站定脚步时,他愣住了。

太学的废墟上,多了一样东西。

在那片碎石瓦砾堆的边缘,有人用几块残破的条石垒成了一个简陋的台座,台座上立着一块木牌。木板是松木的,刨得不算平整,边缘还有些毛刺,但看得出是做的人用了一把钝刀很用心地削过的。木牌上刻着一行字,笔画虽然歪斜、深浅不一,但每一个字都刻得极认真,像是刻字的人反复描过几遍才满意的??“太学旧址,后人勿忘”。

陈宁站在那块木牌前,久久没有动。

他先看了看木牌的材质,松木,是本地常见的料子;刻痕里还残留着些许青苔,说明已经立了有些时日了;字迹不工整,但笔意里有种笨拙的郑重,像是用握锄头的手学着握刻刀,一下一下在硬木上凿出来的。他不知道这块木牌是谁立的,也许是附近村落里某个返乡的老儒生,怀揣着半卷残破的经书在废墟前凭吊时留下的;也许是某个逃难途中路过此地的年轻书生,他在洛阳的废墟前停下脚步,想起太学昔日的盛况,便找了块木头刻下这行字;又也许是几个在废墟边追逐打闹的孩童的父辈,经过此处时告诉他们这是什么地方,让他们“莫要忘了”。

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有人在纪念。有人在废墟上立了一块牌子,有人用最简陋的方式说了四个字??“后人勿忘”。这四个字比任何庄严的碑刻都更有力,因为它来自泥土本身,来自那些在这片土地上活着、死去、又回来的人们自己的手。

陈宁在木牌前蹲下身来。他从随身的行囊中取出一个布包,解开,露出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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