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青梅煮酒(2 / 2)
军师祭酒的官署在司空府东侧的一座偏院里,院门不高,门楣上连匾额都没有,但进出的人形色匆匆,多是军中参议和谋士幕僚。陈宁到得门前,向守门的吏卒通报了姓名,吏卒进去不久便回来引他入内。穿过一条窄廊,到了郭嘉平日理事的厅堂,他正歪在一张矮榻上,一手持酒盏,一手展开一卷竹简,看得漫不经心。见陈宁进来,他抬了抬眼皮,嘴角微微一挑,带着三分懒散七分洞察的笑意:“陈郎中来得巧,我刚从司空那边回来。怎么,尚书台有急务?”
陈宁拱手行礼,没有寒暄,径直将那封军报的抄本递了过去。郭嘉接过,酒盏搁在膝上,目光在简册上扫了一遍,随即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抬起头来看向陈宁,目光里的懒散已经褪了大半:“这是今日才下发的青州军报,你从尚书台带出来的?”
“是。”陈宁在他对面坐下,斟酌着措辞,“郭公,刘玄德此去徐州,我总觉得有些不妥。若只论军报本身,事由正当,批文合规,挑不出毛病来。可我翻看了此前青州送来的舆情简录,徐州士民对刘备的念想一直没断,刘备本人虽然人在许都,这几年与徐州旧部的书信往来却从未中断。此番他以左将军之尊重返旧地,又带走了关羽、张飞二人,徐州驻军不过数千,他若有什么异动,几乎是唾手可得。”
郭嘉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端起酒盏饮了一口,目光落在厅堂角落里的一尊铜熏炉上,烟雾袅袅升起,他的表情看不太真切。片刻之后,他把酒盏放下,声音比方才沉了些许:“你说的这些,我在年初就跟明公提过。刘备在许都一日,便是一日的心腹之患,但我当时说的意思是??要么用,要么杀,不能放。明公当时没答话,只是摆了摆手,我以为他听进去了。如今看来,他是选了‘用’这一条路。”
陈宁心中一紧。郭嘉提过,但曹操没有采纳??这意味着曹操对刘备的态度并非毫无觉察,而是权衡之后做出的决定。如果是这样,直接谏阻未必有效,反而可能让曹操觉得陈宁在质疑他的判断。他压了压声音:“郭公,恕我直言,明公选‘用’刘备,恐怕是看中了他的名望。刘备以汉室宗亲的身份归附,若加以重用,可为天下士人之表率,有助于收拢人心。但问题是??刘备自己怎么看?他甘愿一直做这个表率吗?”
郭嘉闻言,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那笑意里带着一丝凉意:“你说到根子上了。明公待刘备不薄??表他为左将军,礼遇甚厚,出入同舆,食则同席。可你注意到没有,刘备每次见明公,说话时腰板挺得笔直,目光从不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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