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追上了(2 / 2)
片上也没有停。
血从他的膝下漫出来,在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
“不疼?”她问。
“不重要。”
殷沁梨望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不是忠诚、也不是乞求,而是一种疯狂的底色,和一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神色。
她无法理解是什么样的情感才有迸发出这样的神色。
但成功吸引了她。
“好,留下吧。”
“多谢小姐!”
随朝就要磕头,殷沁梨抬手,抵住了他的额头,“别磕了,地上都是碎片,你看不到吗?”
随朝抬起头笑了,他太瘦了,笑起来时颧骨和眼窝把那张脸的轮廓撑得凌厉又畸形,像鬼。
“吃点东西,洗个澡,好好收拾一下。”
“嗯!”
随朝用力点了一下头,脖子发出一声清脆的“嘎嘣”,整个人像是随时会散架。
??
午饭时墨驰烈夹了一筷菜放进殷沁梨的碗里,“你要留下他?”
“嗯,挺有意思的。”
墨驰烈的筷子停在半空,不可置信道:“有趣?”
殷沁梨抬眼望他,“你不喜欢他?”
“不是不喜欢,只是觉得他性格乖戾。”
“我不在意。”
墨驰烈没话了,闷头干饭。
“噔噔噔”,寒?从楼上走下来,额角还挂着汗,走到殷沁梨的面前,拱手道:“夫人,那小子洗完澡了,也换完药了。”
“好,吃饭吧。”
寒?没有动,“只是这小子不会说话吗?”
殷沁梨蹙了一下眉头,“他会说话。”
“可他一句没理过我,”寒?挠了一下头,“可能我块头太大,吓到他了。”
“属下告退。”
寒?走了。
殷沁梨的手轻轻叩了一下桌面,吓到随朝是不可能的,他是个不要命的人。
算了,不说便不说,也没什么,随他开心。
午饭后殷沁梨去向霍涟辞行。
她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放在了桌子上,“房钱和赔偿,都在这里了。”
霍涟跑了过来,她没有拿桌上的银票,“小姐您不用给钱的!您还帮家母瞧了病!我感激您还来不及!”
“你需要钱,我也有钱,无需推辞。”
霍涟垂下头,将桌上的银票收了起来,她又转身跑回后院,抱了一包饼回来,“我做了一些饼,您带着吧。这饼凉了也不会硬。”
未时,殷沁梨上了马车,寒蝉和还未恢复的随朝也跟着上了马车。
随朝洗干净后,总算看着像个人了,虽然还是很瘦,但五官都变得清晰了,他皮肤偏白,因为气血亏空,显得很是苍白,像鬼一样,一双狐狸眼,眼尾上扬,阴厉又张扬。
殷沁梨坐了下来,她还没坐稳,“咚”,随朝跪在了地上。
“你这是干什么?”
“小姐是主子,我不能与小姐同坐。”
寒蝉僵在座位上,整个人都不自在了。
殷沁梨低头看着他,“起来,你的膝盖还伤着。”
“不行。”随朝倔着。
殷沁梨将一个垫子扔到他的面前,“那你就坐在下面,你的腿若是废了,你对我就没有用了。”
这话果然有用,随朝捡起垫子铺在了殷沁梨的脚边,坐了下来。
前往泗水镇的路上,他们经过了几个村庄,村庄一片荒凉,房屋倒塌,院墙倾颓,马车没有办法进入,道路已经面目全非,全都是泥。
他们没敢往深走,只让听澜、朝云几人去深里探,村庄里一个活人都没有,只有一个个积着的深水坑,和已经脱相的尸体。
继续向前,路越来越难走。
泗水镇的情况比兖州更甚,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下榻的客栈,住了一夜后继续赶路。
从泗水镇继续南下,沿着黄河进入齐州腹地,道路的两边开始出现尸体,起初是零散的,越走越多,一具接着一具,一堆叠着一堆。
腐烂的、腥臭的、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酸腐气的味道,在高温里沤着,让人生理性地恶心。
更可怕的是出现了越来越多不完整的尸体。
腿、腹部、胳膊上的肉被剃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森白的骨骼,有的只剩半副躯干,五脏六腑散落在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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