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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雨夜敲门4(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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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墙面上那道影子已经从窗台下方消失了,她用目光追着排水管的走向往下找,在二楼的窗台位置看见了它??正趴在那扇窗的窗台上,偏着头朝着窗玻璃里面看。

那扇窗户是暗的,里面没有亮灯,也不知道它在看什么。

它趴在那里大约有两三分钟,然后才顺着排水管往下滑,落地之后朝单元门的方向走了几步,在那棵半枯的矮冬青旁边蹲下来团成一团,没有再动了。

碎烬辞站在窗前看着那团缩在冬青底下的小影子看了很长时间。

雨在那一段时间里慢慢地变小,从敲击变成了沙沙,从沙沙变成了细密的浮雾。

路灯的光在雨雾里散成了一圈毛茸茸的暖黄,那团影子缩在光晕的边沿,一动不动,像是已经睡着了。

她关上窗户,在窗边的地板上坐下来。

后脑勺靠着墙面,凉意透过衣料渗进头皮,她也不在意。

茶几上那碗草芽在暗里立着,茎秆微微弯了一个弧度,像是向窗口的方向偏了一点点。

她看着它偏过去的方向看了很久,才把视线移开。

第六天早上天亮的比前几日早。

云层薄了许多,日光从东边漫过来时已经能在地面上投出清晰的影子。

碎烬辞打开窗户,空气里雨后的清冽感淡了一些,被一种更干燥的、带着尘土气息的风接替了。

窗台下方那棵冬青旁边的地面上有一小片压实的草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团了很久留下的。

上午的时候沈寂渊又下楼转了一圈,回来时手里多了一片从冬青枝上摘下来的叶子。

叶面已经被雨水冲干净了,边缘有一点卷曲,但表面有一道极浅的咬痕。

是一排细密的小牙印,间距均匀,像被谁叼在嘴里含过一会儿又吐出来的。

她把叶子放在茶几上,碎烬辞看了一眼那片叶面上的牙印,没说话,把它挪到了茶几边角那些旧物旁边。

中午过后日光稳住了,云层散了大半,天空露出大片的灰蓝色。

碎烬辞走到601门口弯腰看了一眼地垫旁边那袋猫粮。

包装袋没动过,静静地搁在那里,表面的塑封被屋里的潮气浸得微微发软。

她伸手碰了碰包装袋的边缘,把它拿起来走到了客厅里面,放在了茶几上那排旧物的最右边。

"今晚是第六天。"

她在沙发边沿坐下来,目光从茶几上那排东西上一件一件移过去。

旧锁芯、写满字的信纸和便签、破布、铁丝和金属珠子、灰蓝布料、寻猫启事报纸、猫粮袋子。

每一件东西摆在茶几上都像一小段证据链里的一个节点,横跨了好几年。

一个人在这间屋子里住了多久,从害怕到开门到踢开到后悔到买猫粮到再次开门到摸到猫,然后搬走了。

那只猫在她搬走之后还在来,一直来,一直到现在。

整条证据链的终点是那根草芽??它从窗台裂缝里冒出来的时候,窗台上那只空花盆里的土已经干透了。

"今晚我们要开门。"

碎烬辞说。

"幻象会在开门的一瞬间达到最大强度。

走廊里的黑影会扑过来,声音会被放大,可能还有别的我们没经历过的东西。

但那些全是虚的。

门外的真实情况就是一只猫。

和之前每一天晚上一样的同一只猫。"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扶卿欢靠在沙发扶手边沿,把帽檐往上推了推,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了茶几边上。

时卿昭坐在窗台边,双手搭在浅碗的边沿,碗里的草芽在日光里静静地立着,叶尖微微朝上,朝向窗户的方向。

沈寂渊站在门口的位置,侧着身,肩膀贴在门框旁边的墙面上,赤红色的瞳孔在光线下颜色浅了一些,像一层薄薄的暖色覆在上面。

窗外的光线在下午变得很稳。

云层继续散开,天蓝的面积从灰蓝过渡到了更亮一些的浅蓝。那棵冬青的影子在地面上缓缓移动着,从东往西转了半圈。

到了傍晚的时候,西边那一小块天际线露出了橘红色的边,像被谁的笔尖沾了颜色画上去的。

碎烬辞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那片晚霞,橘红色的光映在窗玻璃上,把整间屋子的墙面都染成了暖融融的色调。

天暗下来之后她没有开灯。

客厅里沉入暗色之后,窗外的路灯光从窗帘缝隙渗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长的亮线。

茶几上那些旧物的轮廓在暗里模糊成一片深浅不一的影子。

那袋猫粮的包装在暗里反着一点微光,像一小块立着的浅色方块。

十一点前大约十五分钟,碎烬辞走到门口站定了。

沈寂渊在她右边半步的位置,两个人之间隔着刚好能同时动作的距离。

扶卿欢从沙发那边过来了,手里攥着手机,站到了碎烬辞左侧。

时卿昭站在客厅中央,手边是那只浅碗,碗里的草芽在暗里微微晃了一下,像是有风从窗户缝隙里漏进来,又像是别的什么。

窗外的雨如期而至。

这一夜的雨势跟之前几天都不太一样。

来得不急,先是一层细密的水雾浮在空气里,然后渐渐加厚成均匀的雨丝,没有那种猛砸屋顶的冲劲,更像一场长时间的稳定降雨,把所有声音都裹在一层持续的白噪音里。

排水管里的水流声低而匀,像一条小溪从屋顶经过。

十一点整,门外响起了刮擦声。

声音的位置在门板中段,锁孔附近。

刮擦的力道比之前几夜都轻,像只是把爪子搭上去轻轻划过。

刮了几下之后停了,然后是头顶门板的闷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轻,像用额头轻轻抵上去的那种力度。

然后是短暂的安静。安静中碎烬辞听见了一段呼噜声,隔着铁皮传进来,低而绵长,像一台老机器在平稳地运转。

她伸手搭上了门把手。

铁质的表面冰凉的,她握住它的时候感觉到门板传过来的轻微震动。

那只猫靠在门外,贴着门板在打呼噜。她慢慢转了一下把手,锁舌退出去的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楚。

门松开了,朝内开的方向留出了一条缝隙,走廊里的冷空气从缝隙里灌进来,带着雨水和湿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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