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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零号不是哥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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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

林弥盯着休眠舱。

“你也有不知道的?”

“很多。”

这回答比“我知道一切”可信。

H-000接着说:“第一轮失败以后,项目停过六年。等林知微那批人进入时,研究方向已经变了。新生群落开始表现出独立意识,人类也终于承认,强迫它们承担照护不可能长期维持。林知微提出最低照护模板,试图把命令改成合作。”

“她还是犯了错。”林弥说。

“对。”

H-000答得很快。

“她把‘不会说人话’误判成‘无法拒绝’,把最低生存需求放在群落自主之前。她后来承认过。”

温室城根网轻轻动了一下。

蘑菇长老没有说话。

“你很了解她。”林弥说。

“我们吵过很多次。”

“你们什么关系?”

“同事。”

“你那时候算研究员?”

“算样本,也算研究员,也算系统接口。”H-000顿了一下,“他们很喜欢让一个东西同时干很多活。”

这点林弥完全相信。

“那门计划怎么来的?”

休眠舱里的人没有立即回答。

生命维持灯慢慢跳着。

“因为人类越来越少。”

他说。

“第二轮H系列也没能解决问题。孩子可以在新生态里活得更好,可出生率仍然下降,成年人死得比孩子长得快。有人开始提出另一个办法:身体保不住,就保存意识。”

“白门。”

“那时候还不叫白门。”

“你支持?”

“最开始支持。”

林弥并不意外。

真正让她意外的是他下一句。

“林知微也支持过。”

小蘑菇的灯一下亮了。

岑昼看向林弥。

林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问:“哪一阶段?”

H-000笑了一下。

“你现在越来越像她了。听见不喜欢的东西,先问版本。”

“因为我刚吃过亏。”

“早期。意识保存还只是给濒死者留下一段可交流记录,没有回归,没有占用新生群落,也没有永久保护H系列。她参与过接口设计。”

“后来为什么反对?”

“因为有人不满足于保存。”

H-000的声音第一次真正冷下来。

“他们想回来。”

北侧设施的灯又亮了一排。

空休眠舱后方,一道隐藏墙体缓缓打开。

里面不是更多人。

是一整排服务器。

比东塔白门核心更老。

“人类意识不能凭空回来。”H-000说,“需要身体,需要生态,需要资源,需要有人替他们重新接上这个世界。门计划于是开始寻找最稳定的接口。”

林弥已经知道答案。

“H系列。”

“对。”

“你是第一个。”

“对。”

“我呢?”

H-000没有回答。

林弥又问一遍:“我是什么?”

休眠舱里的呼吸声变重了一点。

“你是替代品。”

岑昼向前一步。

林弥抬手挡了一下:“我没事。”

她甚至没觉得这三个字有多伤人。东塔已经叫过她门、样本、继承者、最后的人类,再多一个替代品也没什么新鲜。

“替谁?”

“我。”

“为什么要替?”

“因为我拒绝继续。”

林弥这次真愣了。

温室城里没人出声。

休眠舱内的人似乎很累,说一段就要停下来喘一会儿。

“我第一次进入门接口时二十七岁。系统把一百四十二份意识接到我身上,让我替它们分辨声音、记忆、身份。我撑了十九分钟。”

“然后呢?”

“拔掉接口。”

“谁拔的?”

“我。”

“系统允许?”

“不允许。”

林弥忽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后来是不是有人说,你已经承担过十九分钟,证明方案可行?”

H-000笑了一声。

“你真的很像她。”

“别老说这个。”

“好。”

“继续。”

“他们认为失败原因是我已经成年,自我结构太稳定,不适合作为多意识接口。于是提出从出生开始培养一个更兼容的载体。”

林弥的手慢慢收紧。

“H-001。”

“是。”

“我出生就是为了这个?”

“门计划里,是。”

“林知微呢?”

“她最开始不知道最终用途。”

“什么时候知道?”

“怀孕以后。”

温室城的根网骤然收紧。

连M-12都停止了飞行。

林弥过了好几秒才问:“什么叫怀孕以后?”

“你不是实验室培养的胚胎。”

“我知道。”

“林知微怀你之前,H系列已经停止活体胚胎项目。她怀孕是私人选择。”

“然后他们发现她的孩子可以用?”

“对。”

H-000说得很慢。

“她是早期接口设计者,你的另一半遗传来源也来自项目相关人群。东塔在孕期筛查里发现你具备异常高的意识兼容指标,随后重新启用H-001编号。”

林弥脑子里一下闪过很多旧记录。

林知微为什么一边参与最低照护模板,一边后来拼命反对门计划;为什么她留下那么多互相矛盾的痕迹;为什么H-001既像项目产物,又有那些极私人、根本不像研究样本会留下的胎发和手写记录。

因为林弥一开始根本不是H-001。

她先是林知微肚子里的孩子。

后来才被编号。

“她为什么没带我走?”

“试过。”

“失败了?”

“嗯。”

“你帮她了吗?”

H-000沉默。

林弥盯着画面。

“零号。”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这样叫他。

“你帮她了吗?”

很久以后,休眠舱里传来回答。

“没有。”

岑昼眼底的光冷了下来。

H-000没有替自己解释。

“她第一次找我时,我拒绝了。那时候门里已经存了太多人,我认为停止计划等于让他们彻底死亡。林知微说,那些已经死去的人没有资格拿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当路。”

“你怎么说?”

“我说,总要有人承担。”

林弥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挺欠揍。”

“是。”

“后来呢?”

“后来她问我,既然总要有人承担,为什么不是我。”

林弥抬起头。

休眠舱里的人也终于动了一下。

玻璃上的白雾被里面的手擦开一小块。

林弥第一次看清他的脸。

比照片里的男孩老了很多,也比她预想中年轻。眼窝很深,皮肤苍白,右侧太阳穴留着一排接口留下的旧疤。

“我没回答。”他说,“第二天,我重新接了门。”

“然后?”

“这一次撑了四十三分钟。”

“还是不够?”

“远远不够。”

“所以你又放弃了?”

“没有。”

H-000看着镜头。

“他们把我放进低温舱,让系统接替我的大部分意识活动。我以为这样就能把你从计划里换出去。”

林弥怔住。

“可东塔没有停。”

“没有。”

“为什么?”

“因为我只能维持门,不能完成回归。系统仍然需要一个活着长大、能够在新生态中自由行动的人类作为最终接引者。”

“H-001。”

“你。”

这回林弥没说话。

很多东西突然接上了。

H-000为什么一边口口声声要求她回白门,一边又能准确知道门计划最脏的部分;为什么他像系统,又明显保留人的判断;为什么他执着于“功能回收”,却始终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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