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雾霭迷津十七(1 / 2)
“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向晴枝眼前是一间明亮宽敞的书塾。
一众锦衣束发的世家子弟端坐在桌案前,手中捧着书本,正齐齐跟着夫子高声诵读。
向晴枝身处最角落的位置,草药微苦的气息将她全身包裹。
她这次并未成功进入越怀安的意识,而是置身于越怀安胸前的香囊之中。
夫子绵软无力的声音,让她昏昏欲睡。
不多时,周遭忽然开始剧烈晃动。她猛然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竟跟着越怀安来到了室外。
凌乱的脚步声“哒哒”响起,似是有人在身后奋力追赶。
“臭哑巴!给我站住!”其中一个公鸭嗓的少年高声嚷道,手中还不停地朝越怀安扔去石子。
奔跑间,向晴枝身体抖动得厉害,根本看不清前路。
蓦地,世界倒转,而后“啪”的一声,她眼前一黑,才知越怀安摔倒在了地上。
“跑什么呀!”公鸭嗓少年不依不饶,终于追了上来,“真搞不懂我爹当初为何弄个傻子回来,话也不会讲,还好意思跟着我们一块读书,真是碍眼!”
闻言,他身后几个小孩也跟着大笑起来。
“可是我爹说......”一个十二三岁的白胖小子声如蚊呐,眼中满是惧怕之色,“他娘是个妖怪,他是妖怪的儿子,让我离他远一点。”
听到这话,方才神色还颇为嚣张的少年们面面相觑,几乎同时闭上了嘴。
“可笑!我爹是丞相,我会怕他?给我提鞋都不配的杂种!”说罢,公鸭嗓少年弯下身,狠狠踩在越怀安的背上,蹂躏一番,而后将手探到他的胸前,将那香囊用力扯下。
向晴枝眼前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她被那少年死死攥在手中,正好可以看清越怀安的模样。
可他此刻正双手护头,一言不发地趴在地上,浑身颤抖。
他瞧着比上次在木屋时高大了许多。但这些欺负他的孩子们显然比他年幼,身材也更为矮小,不知为何,他竟愿任人欺辱到这个地步也不起身反抗。
“越怀安,还手啊!”向晴枝被困在香囊中,急得团团转。
那公鸭嗓少年又欲开口,忽听得远处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少爷!”
所有人齐齐转头看向说话的男人,只有那少年却头也不抬,极不耐烦地问道:“何事?”
男人气喘吁吁跑到他身前,恭敬地行了个礼,温声道:“少爷,属下听闻前院几位客人正在比试箭术,十分热闹,不知少爷和几位公子是否有兴趣前去一观。”
“当真?”那少年面色稍霁,将手中的香囊狠狠砸到越怀安的脸上,“今天本少爷心情好,先放你一马!”
说罢,他便转身离开,另外几个少年也紧随其后。
中年男人见状,抬手示意,他身后的一众仆人也都跟了上去。
这男人名叫崔常年,是陆九霖的心腹,也是一根化形二十余载的人参精。
自从陆九霖当上丞相后,他便成为了这丞相府的大管家。
陆九霖三年前将越怀安领回了府中,对外宣称他是自己的义子,只有崔常年知晓他的真实身份。
因此,越怀安的饮食起居,也全是崔常年在安排照料。
刚才经过书院,他瞧见越怀安又被陆九霖的长子陆康欺负,便急忙上前帮他解围,找了个理由将其支开。
“公子,快起来。”崔常年躬身将越怀安扶起,仔细把他身上的尘土拍去。
越怀安自顾自地将那锦囊重新戴回了胸前,沉默不语。
向晴枝见他神色淡然,好似对刚才的一切早已经习以为常,心中不免有些憋闷。
崔常年眼神中带着些许怜悯,轻声道:“公子,你没事吧?”
越怀安轻轻摇头。
崔常年见他痴痴傻傻,不由轻叹一声,道:“老爷叫公子您去暗房一趟。”
自从陆九霖将越怀安从木屋带回,便在他身上下了一道锁心咒。
目的是为了锁住他的心智,让他忘掉在木屋中发生的一切,好让他对自己唯命是从。
今日正巧是中秋佳节。每年的这一日,陆九霖都会在暗室闭关修炼。
一路上向晴枝对崔常年手中的食盒颇感兴趣,直到进了暗室,陆九霖亲自将其打开,她才看清里面装的,竟是七八个精致小巧的月饼。
“我不爱吃这个,拿走。”陆九霖将食盒推到一边。
崔常年闻言,低声劝说道:“老爷,这是夫人亲手为您做的,务必让您尝一尝。”
陆九霖欲言又止,半晌过后,还是将那食盒收下了。
这暗室在他书房的一个密道之中,专供他研制长生不老的秘术,好献给皇帝,从而稳固自己在朝中的地位。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腐烂的味道。不停闪动的烛火之下,向晴枝终于看清了陆九霖的脸。
可奇怪的是,比起三年前,他非但没有衰老的痕迹,反而变得愈发年轻。
“老爷,若没有其他吩咐,属下便先行告退了。”
“慢着。”陆九霖忽而想起什么似的,缓步来到崔常年的身前,脸上浮现出一丝僵硬的笑容,“我今日调配的药方还缺一位药材,需要你帮个小忙。”
崔常年神色稍顿,而后颤声道:“可是老爷,前几日您不是才......”
他话未道完,陆九霖立刻收敛了笑容,静静地看着他。
崔常年心下无奈,犹豫片刻,只好将右手搭在自己的左臂之上,五个指头深深陷入皮肉之中。
他深吸一口气,大吼一声,奋力将手掌向外一旋,只见他整个左臂瞬间连皮带筋断裂开来,血花四处飞溅。
“什么?原来陆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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