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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退婚(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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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梅进了门,险些被门槛绊住。她顾不上行礼,将封套塞到苏见微手里的时候气还没喘匀:“曹家……曹家把庚帖退回来了。”

江州议亲先换草帖。两家问卜、访亲都无异,才换写明籍贯、主婚人和婚财的细帖。曹家收过细帖,这门亲便只差商定聘期。

寻常退亲,媒人把细帖原封送回,再带一句两家都过得去的话。曹家退回的封套却被浓墨从头划到底,正正劈过“文氏庚帖”四字。一路经过多少双手,便有多少人看见:亲事不成,错在文家的女儿。

媒人带来的口信也一样难听:文砚秋常替外人递讼纸,性情太强,不宜为妇。

苏见微先问起那张被文推官撤回的状子。春梅红着眼说,曹家根本不听解释,只认定文砚秋替她递过讼纸。姑娘把自己关在屋里,不许下人报信;春梅是背着她跑来的。

苏见微当即披上外衣,让春梅带路。

天色还灰着,两人便到了文府偏门。春梅从下人出入的小门进去传话,片刻后,一个眼生婆子出来,仍把门槛挡得严实:“姑娘说了,苏代书来了也不见。”

苏见微没有再敲。她退到街对面,在文府正门外等着。

卯鼓响过不久,正门开了。文推官穿戴整齐,正要去州府上值,看见她站在檐下,脚步顿住。

文推官先问:“春梅去找你了?”

苏见微先向他行礼:“是。见微冒昧,想请推官准我到门外说一句。文姑娘若不愿见我,我便走。”

“她把你当朋友。你今日说什么,她都会当真。”

“见微明白。我是来认错的,不劝她,也不会逼她。”

文推官看了她一会儿,才吩咐春梅道:“带她进去看小姐。”

“有劳推官。”

到了文砚秋房外,春梅轻轻叩门:“姑娘,苏代书来了。”

屋里静了好一会儿,终于传来一句:“让她进来吧。”

房门在苏见微身后合上。屋里窗扇紧闭,桌上的灯油烧得见底。文砚秋坐在桌边,眼睛肿得厉害,面前放着退回的红漆匣。庚帖仍在,外头的红绳已经被剪得粉碎。

她还穿着家常单衣,两只手冻得通红。苏见微拿过榻边搭着的夹褙子,披在她肩上,这才在旁边坐下。

“我不想让您看见我哭成这样。”文砚秋仍低着头,“我怪过您。”

“您当然应该怪我。是我连累了您。”

文砚秋没接这句道歉,把这门亲事从头说了一遍。母亲从去年春天便请媒人往来,草帖换过,八字问过,对方在州学的名声也打听过,父亲到最后才点头换细帖。

“我同曹郎只隔着帘子见过两次,连他说话快慢都记不清。可这一年,母亲叫人量过嫁衣,姨娘教我管账,春梅陪我收拾箱笼。曹家的门还没进,我已经开始怕了。怕进门认错长辈,怕第一杯茶奉错人,怕哪句话惹婆母不喜。如今红绳一剪,我这一年的害怕和期冀,竟不知道算什么。”

墙边摆着两只新漆箱,最上面一只没有合严,露出一角叠好的红绢。针线、账册和给长辈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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